經住下了。
秦觀海收回手。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蘇軾、王安石和歐陽修。
蘇軾的眼睛已經半閉了。他的右手終於鬆開了筆——筆從指縫間滑落，滾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筆尖上的最後一滴墨落在磚縫裡，滲了進去。
王安石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目光越過秦觀海，看向遠方——看向城門外的方向，看向趙匡胤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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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修的嘴唇動了一下。
秦觀海湊近了一些。
宋朝的文氣，歐陽修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你帶走了。別讓它熄了。
秦觀海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歐陽修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秦軍將領眼中看到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屈服——是一種我知道它還在的確認。
不會熄的。秦觀海說。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的聲音也在發顫。不是因為不確定——是因為太確定了。他太清楚這顆種子的分量了。它不是一顆普通的文氣種子——它是宋朝三百年文脈的濃縮，是蘇軾、王安石、歐陽修、司馬光、範仲淹、柳永、李清照……所有宋朝文人的文字、思想、情感、執念的總和。
這顆種子如果發芽——
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顆種子不會死。
因為種子的力量不在種子本身——在土壤。而土壤，是天書閣。天書閣裡的土壤，是他自己的文氣，是秦朝已經收集的、來自其他被征服王朝的文氣碎片——漢的、唐的、魏的、晉的——所有被嬴政征服過的王朝的文氣，都在天書閣裡以種子的形式存在著。
它們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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