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玉輕聲說。黑坨坨殘餘的腕足在他指掌間變成飛灰般逝去,天地之間徹底隻剩一個銀發飄飄的身影。
沒有人看見,他的眼尾染上了一點很淺的薄紅,一如將胭脂溶於水中。
這片偽三維時空在一代和二代魔王相繼死後終於歸於傾覆。毀天滅地的死神火意猶未儘地熄滅,與幻境的餘燼一起散入了虛無之處。林疏玉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野草荒原,滿天滿地都開滿了曼珠沙華,默默昭示著一切後果莫非前定。
耳邊的風帶來了遙遠的回聲。似乎有萬隻幽魂在他身邊流過,一遍一遍說著道歉的話。
林疏玉靜靜地盯著過往的風。
對不起我已經聽煩了,何況這也算不得什麼。你說過,激烈的狂喜要用極致的代價來換取,代價我早已交付過了,我的願望也會實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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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曼珠沙華裡緩緩坐起身,掃了眼空空如也的身側,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裡有一枚漂亮的戒指,是柏洛斯十八歲那年在贏下冠軍後親手給他戴上去的。這麼多年來,它始終呆在那個位置上,以至於讓他蒼白的手指上都留下了一道更白的曬痕。
林疏玉的眼睫低垂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數秒之後,他從戒指裡取出了一隻不起眼的金色蝴蝶,讓它翩翩飛向了無儘的花海。蝴蝶細微地震動著翅膀,有看不見的金粉從它的雙翅上簌簌而落,飄上一維的弦、二維的膜、三維的膜。
【是否確認使用對象為柏洛斯1.0?】
——是。
【回溯一旦生效無法更改,請再次確認。】
——確認。
於是刹那間天地逆轉。
渺小的虛數蝴蝶越過抽象空間的每一道維度,飛向了故事的起點。無數宇宙的時間維和空間維重重疊疊地織在一起,構成一張沒有孔眼的網,從林疏玉沾著金粉的指尖垂下,向虛幻的遠方蔓延開來,織成一張命運的棋盤。
沒人知道這個棋盤後是否坐著一名鬼魂般的棋手,也沒人知道這個鬼魂是否也是他人棋盤上的一子。在這條複雜的長鏈裡,或許每個人都是神工智能。
但那有什麼關係。至少,他還能分清什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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