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人輕聲說，像是在尋求某種許可，然後才開始輕輕擦拭李相夷傷口周圍的血漬和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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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擦一下，李相夷的指尖就會蜷縮一分，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醒轉，痛得很了，身體便劇烈的顫抖一下，竟連掙紮都沒有力氣。
陳小樓急忙放輕了動作，盡量讓自己的手法更輕柔一些。
他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在心裡痛罵著四顧門那群還活著的白眼狼 —— 曾經那個站在江湖之巔，鮮衣怒馬、劍指天下的四顧門門主，如今被人害得隻能在這荒僻的山洞裡，毫無反抗地忍受這般疼痛，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雲彼丘當真該死！
死一萬次都不夠！
處理完傷口的汙漬，陳小樓把李相夷烤得半乾的中衣撕成布條，又將自己相對乾淨的 T 恤也撕成小塊，疊成厚厚的墊層，輕輕敷在李相夷的傷口上，再用布條一圈圈纏緊。
纏到第三圈時，他忽然感覺到手腕被人攥住 ——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他猛地擡頭，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你是誰？”
陳小樓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不知何時醒了，眼神裡還帶著剛從劇痛中緩過神的渙散，卻死死盯著陳小樓，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誰，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驚人，像淬了冰的寒星，緊緊地盯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戒備。
陳小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該怎麼回答？說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知道他所有的故事？對方肯定會以為他是瘋子。
他定了定神，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友善的笑容：“路過的好心人，看你在海邊快被魚叼走了，就把你救過來了。”
他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電子錶，那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怪異的物件果然吸引了李相夷的注意。
李相夷的目光落在手錶上，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這是什麼東西。
“我叫陳小樓，” 他主動介紹自己，然後看著李相夷，試探著問道：“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李相夷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山洞裡隻剩下篝火劈啪作響的聲音，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
陳小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再說點什麼打破沉默，卻聽見李相夷用那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韻律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相夷。”
那一刻，陳小樓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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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真的是李相夷！
他真的穿越到了《蓮花樓》的世界，遇到了剛剛重傷墜海的李相夷！
篝火的光芒在兩人之間跳躍，映照著李相夷蒼白卻俊秀的臉龐，也映照著陳小樓複雜難言的眼神。
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一個身處絕境的江湖傳奇，上天還真有夠開玩笑的。
陳小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再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李相夷？好名字。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外麵再撿點柴火，晚上可能會很冷。”
說著，他站起身，拿起打火機，胡亂著套著外套，轉身走出了山洞。
站在洞口，望著外麵漆黑的海麵和漫天繁星，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知道李相夷接下來的命運 —— 身中奇毒，武功盡失，看著四顧門分崩離析，最終化名李蓮花，過著看似逍遙實則孤寂的生活。
他也知道，自己的出現，或許會改變這一切，又或者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他既然來了這裡，遇到了李相夷，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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