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雲居夜歇 暗籌前路陳小樓含著口中漸漸化開的甜蜜，感受著舌尖殘留的苦澀被一點點中和，再看看旁邊同樣含著蜜餞、神色安寧的李蓮花，嘴裡的苦味竟就這樣緩和了。
芩婆收拾完廚房的碗筷，又端著一盆熱水和乾淨的布巾走了進來。
她看到兩人都老老實實地含著蜜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好了，葯也喝了，蜜餞也吃了，該歇著了。”她將水盆放在一旁，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兩個，都給我回房躺下。傷沒好全之前，老老實實的不許作妖。”
她說著，目光先是落在李蓮花身上，帶著深深的擔憂：“相夷，尤其是你，碧茶之毒剛被暫時壓下，萬不可再妄動內力，聽到沒有？”她的語氣嚴厲，但眼底的關切卻濃得化不開。
李蓮花順從地點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知道了，師娘。讓您費心了。”
“知道就好。”芩婆嘆了口氣，又轉向陳小樓：“小樓，你也一樣，腿上的傷雖不緻命，但海水浸泡過，容易潰爛，也得好好養著。夜裡若是傷口疼，或者相夷有什麼不適，立刻喊我，我就在隔壁。”
“哎，好！芩前輩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也看好我自己。”陳小樓連忙保證。
芩婆這才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安心的笑容：“去吧，床鋪都給你們收拾好了，被褥是今天剛曬過的，暖和著。”
等芩婆走後，兩人稍作梳洗，陳小樓和李蓮花互相攙扶著，走向隔壁的房間。
推開房門，一股陽光曬過後的乾燥暖香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異常乾淨整潔。
床鋪上鋪著素色的乾淨被褥，枕頭上還放著疊好的乾淨寢衣。
窗邊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壺溫水和兩個茶杯，考慮得十分周到。
一切都透著芩婆無聲的細緻與關懷。
陳小樓將李蓮花扶到靠裡的一張床上躺下。
李蓮花傷勢沉重，加上碧茶之毒發作的消耗，幾乎是身體沾到柔軟的被褥，濃重的疲憊便如潮水般襲來，眼皮沉重得再也撐不開，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陳小樓自己也累得夠嗆，但他還是強撐著，先去桌邊倒了杯溫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清涼的水滑過喉嚨，滋潤了乾渴，也讓他略顯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
他走到李蓮花的床邊，看著對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色，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看著李蓮花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色，心中嘆了口氣，直到此刻，身處這間被芩婆打理得潔凈溫暖的小屋，聽著窗外山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感受著身下乾燥柔軟的被褥帶來的踏實感，陳小樓那根從穿越以來就一直緊繃到極緻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機會。
籠罩在頭頂的死亡威脅和未知恐慌暫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他終於可以靜下來，不是被動地應對一波又一波的危機，而是主動地、清晰地審視自己所處的局麵，謀劃接下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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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手輕腳地搬過一張凳子，在李蓮花床邊坐下，沒有睡意，隻有大腦在高速運轉——
碧茶之毒暫時被壓製，但僅僅是暫時！
了無大師的梵術金針隻能保他十年，芩婆這裡暫時也沒有能夠解碧茶之毒的葯，不然早就給李相夷用上了，如今雖然有芩婆在旁精心調理，但解毒的根本——忘川花依舊渺茫。
陳小樓皺了皺眉，想到：“不知道十年時間未至，忘川花是否成熟，這花是十年一熟還是一年一熟？甚至是多年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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