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剛駛離荒原範圍，進入相對平緩的公路不久，淩澈口袋裡的電話就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的備註名稱讓車內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黑瞎子瞥了一眼，吹了聲口哨，一副“看好戲不嫌事大”的架勢。陳細更是瞬間屏息，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一絲後怕。
淩澈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炸開了陳皮那標誌性的、因憤怒而顯得格外森冷尖銳的聲音，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劈裡啪啦像是摔東西和夥計們慌亂勸阻的動靜：
“混賬東西！陳細那吃裡扒外的狗膽子肥了？！敢在老子的湯裡動手腳？！還有你！小兔崽子！長本事了？跟汪家拚命不叫老子？！現在怎麼樣？傷哪兒了？！說話！” 吼聲透過聽筒，震得人耳膜發麻，那股子山雨欲來的暴怒隔著千山萬水都能感受到。
淩澈把聽筒拿遠了些，等那頭的咆哮暫歇，才冷靜開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安撫：“我沒事，一點兒事兒沒有，細叔那邊是我安排的，張家人這次在場，再找您事兒就不太好辦了……”
“放屁！” 陳皮火氣更盛，“老子怕他們！你現在在哪兒？傷重不重？是不是那黑瞎子沒護住你？老子這就帶人過去！”
淩澈甚至能聽到那頭傳來夥計焦急的“四爺，車還沒備好……”“四爺您慢點……”之類的雜音。
他心頭一緊，趕緊道：“四爺！我們已經往回走了，正在路上，真的沒事！處理得很好。您別折騰了，在家等我就行，我很快就到。”
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難得的、近乎哄勸的意味：“您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去，給您詳細說。細叔他……也是擔心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有粗重的喘息聲，顯然陳皮在強行壓下怒火和擔憂。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冷哼，語氣依舊硬邦邦，但好歹沒了立刻要殺過來的意思：“……給老子快點滾回來！少一根頭髮，老子扒了陳細的皮！”
“好。” 淩澈應下，又安撫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放下電話，他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比剛才對付汪家還累。
黑瞎子這才湊過來，嘖嘖稱奇：“老爺子的火氣，隔著電話線都能點著房子。妖兒，回去有你受的。”
淩澈沒理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這頓罵估計也少不了，但總比讓陳皮真殺到和張家人麵對麵要好。
接下來的路程還算順利。回到廣西，踏入陳皮的宅院時，淩澈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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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比想象中還要凝重。前廳裡，陳細已經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地磚上，陳皮陰沉著臉坐在太師椅上，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所有夥計都恨不得縮進牆縫裡。
淩澈一進門，陳皮那雙眼睛就死死盯在了他身上，上下掃視，確認他除了臉色蒼白、氣息稍弱之外確實沒有明顯外傷，眼中的厲色才稍微緩了那麼一絲絲，但隨即又被更盛的怒火取代。
“還知道回來？” 陳皮冷冰冰地開口。
淩澈走到廳中，先看了一眼跪著的陳細，然後麵向陳皮，平靜道：“四爺，細叔是聽我命令行事，所有責任在我。”
“你當然有責任！” 陳皮猛地一拍扶手，聲音陡然拔高，“汪家是什麼東西？也值得你瞞著老子去拚命？張家人？張家人又怎麼樣？！老子這輩子怕過誰？！需要你個小兔崽子來替老子做主？！”
淩澈垂著眼，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讓他把這口惡氣發出來才是正理。
陳皮罵完後，狠狠瞪了一眼跪著的陳細：“還有你！陳細！老子平時待你不薄！你倒好，聽這小崽子的命令聽得挺順耳啊？給老子下藥？誰給你的膽子？！”
“您給的！”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驚雷，炸得廳內所有人都懵了。
“什麼玩意兒？！”陳皮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向淩澈。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氣糊塗聽錯了。
陳細和黑瞎子也有點兒不敢置信，……竟然這麼剛直接懟上去了？！這簡直是往火藥桶裡扔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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