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蘭搖搖頭，“爹爹不會同意的。”
作為盛紘的嫡長女，對自家爹，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很是重視麵子，今日納徵宴，來了這麼多人，盛家取消婚事，恐怕會讓別人看笑話。
但雲爍隻覺得這姑娘對自家爹的了解，還是太淺了。
雖然和盛紘相處得時間不長，但雲爍也能看得出來，盛紘是一個典型的士大夫，將官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對子女嘛，確有幾分慈父之心，這一點不假。
哪個當官的有空天天查孩子功課？盛紘能做到，確實比很多人強。
偏寵小妾，卻又始終守著嫡庶規矩，給王若弗留足正室體麵。
幾個兒女裡，最疼林小娘所出的盛墨蘭，但也是寵而不重，可真要論起心中分量，最看重的終究還是嫡子。
看似溫和周全，實則最是涼薄通透。
若是讓他知道袁家內裡的真實情況，曉得他們在京中說話完全沒有分量，以後可能還需要盛家拉拔，可能跑得比誰都快。
盛華蘭作為嫡長女，聯姻忠勤伯府，不如聯姻普通官員，還能互為助力。
因此雲爍隻是說：“大姐姐隻管說出自己的想法就是。”
盛華蘭到底不是個傻的，知道有火坑，還非要往裡麵跳。
她垂下眼，聲音弱了幾分：“我不想嫁。”
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
雲爍嘆了一口氣，隨後保證道：“放心吧大姐姐，未來你定會有門比袁家更好的親事。”
他說這話，自然是有底氣的。
雖然本朝律法規定，過了十三歲就能成婚，但士大夫推崇稍晚成婚，女子十五歲及笄後，才會議親。
底層百姓結親，三書六禮都是極度簡化，能省就省的，流程走得極快，幾個月就能過完這一套手續。
因此底層百姓家的女孩，成婚大都在十六七歲。
但官宦人家走這些流程，每一步都得算黃道吉日，下來差不多得個一兩年。
找合適的人員，再過三書六禮，中間出了問題，還要重新走，總歸麻煩得很，超過二十歲成婚的官家小姐也不在少數。
今年秋闈剛過，他算是錯過了，三年後，他定要中進士留京，做李蓮花的屬官的。
若是這三年，盛紘給盛華蘭找不到什麼好親事。
有三年時間鋪通人脈，他給盛華蘭找門好親事也並不難。
更何況，若是他不行，不還有蓮花嗎？
盛紘剛剛哄完大娘子，從屋裡出來，正準備吩咐自己的小廝去給盛長柏傳話卸聘禮，就看到了等在外麵的長子。
“爍兒，你怎麼在這？”
雲爍上前兩步，將手中的紙張遞給盛紘，“之前憂心大姐姐婚事，便寫信託汴京的朋友查了查他們的情況。”
盛紘接過紙，隨口問：“你什麼時候有了汴京的朋友？”
手上卻已經展開了那幾張紙。
他一開始的表情，是隨意的，甚至帶著點“小孩子瞎操心”的漫不經心。
但看著看著，盛紘表情凝固了。
雲爍站在旁邊，清楚地看見自家便宜爹的瞳孔都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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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是真的？”盛紘有幾分不敢置信。
雲爍點點頭。
盛紘都懵了。
他自中了進士，就一直在外做官，在汴京完全沒有根基，雖託人查過忠勤伯府，但也隻是一些表麵信息。
有爵位、有門麵，給盛華蘭定下的次子袁文紹更在五城兵馬司當差。
多好的親事啊！
嫡長女高嫁伯爵府，給盛家擡門第，給自己鋪路……
結果呢？
這紙上的信息寫著什麼？
忠勤伯府，空殼子一個。老伯爺好賭，伯夫人好擺譜，府裡早虧空了。袁文紹在兵馬司的差事，是花錢捐的虛職，根本沒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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