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君之道文官們暫時消停了一點,但對於狄青的排擠和敵視態度可沒有消失。
畢竟以前雖有武將為樞密使,但像狄青這樣 “兵卒崛起、威震三軍”的,簡直就是戳到他們的肺管子了。
不過皇帝清醒,他們並沒有再用異象威脅皇權的謠言來作筏子,但一直在不停地彈劾狄青太得軍心,聲望太高壓過朝廷,恐有震主之嫌。
對於這些摺子,皇帝全都留中不發,不予理會。
過了一段時間,彈劾狄青的風氣,才暫時落了下來。
老皇帝很是頭疼,這次風眩過後,雖然並未留下太過嚴重的傷害,他卻分明覺得,自己的精力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對自己的身體,老皇帝還是稍微有點數的,隻覺得太子還是得快點成長起來,將來才能接得住這江山社稷。
於是李蓮花收到了一份旨意,著令皇太子趙昱每日隨駕,侍立禦前,觀覽朝政,學習君道。
好在太子的教育問題算得上皇上的家世,中書、樞密、台諫都無權否決。
不過對官家宣布帶太子臨朝觀政這件事,文官集團不會去沒眼色的反對,甚至還紛紛上表稱頌。
本朝的儀製是每天一小會,五天一集,十日一大朝。
每天的小會是在垂拱殿進行,隻有中書門下、樞密院、管錢袋子的三司以及其他的一二品重臣論朝事。
五日一集,五品以上官員上殿,各部門奏事、彙報、請示,算是中高層會議。
十日一大朝,七品及以上都可以來,低層官員能說得上話,是皇帝專門用來聽下情、通言路、察輿情的。
雖說觀政的旨意已下,但李蓮花卻並未即刻便去殿上聽朝,而是先隨在老皇帝身側,學他日常處置政務的手段。
崇政殿內,老皇帝正將近日關於狄青的處置細細講與他聽。
“朕將台諫彈狄青的摺子一概留中不發,文官便知朕有保全狄青之意。而狄青也會明白,他今日安穩,不過是朕暫用其能,並非永久無虞。如此,他隻會更加倚仗於朕。”
“朝廷軍馬積弱,像狄青這般善戰的武將,委實不可少。他雖然是個忠心的,但文官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武將最忌威名太盛、一軍獨重,稍不節製,便有尾大不掉之患。”
“所以朕打算,仍保留他樞密使之位,再調一位素有威望的老將同入樞密院,分其權柄。同時再調一位對武將反對態度強硬的文臣,亦任樞密副使,監督二人,使文武相互製衡。”
“如此,既用狄青之能,又不使其勢大難製。”
老皇帝將自己的心思掰開了揉碎了,慢慢講給李蓮花聽。
雖然知道太子還小,未必能全都領悟,但仍舊希望他能夠耳濡目染,多記得一分算一分。
李蓮花靜靜聽著,並未插嘴,也並未表現出完全理解的樣子,隻是在心中不由暗嘆。
無論是宮人還是大臣,提起官家,心中第一時間所想到的,定是寬仁二字。
甚至有些大臣諫言的時候,唾沫都噴到他臉上了,他也隻是擦擦臉聽取諫言,然後收回自己的命令。
但真的站在他身邊,才能感受到對方寬仁之下的帝王心術。
雖然老皇帝麵對朝臣,似乎總是在退讓,但過去這些年的朝局大事,除了人力無法徹底改變的,最終無不順著他的心意走。
製衡的手段可謂是玩得飛起。
文臣武將互相牽製,誰也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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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不會太強,武將不會太重,皇權永遠在最上麵。
不過這樣也並非沒有隱患,若是他突然病重或者離世,在沒有太子或者太子不能獨當一麵的情況下,朝廷的平衡可能會瞬間崩亂,失去控製。
李蓮花是真的感覺,能夠留下好名聲的皇帝,真就沒一個簡單的。
至於做皇帝這件事,他恐怕還有得學呢。
李蓮花在宮裡兢兢業業學習如何做一個好皇帝,雲爍在汴京的酒樓也開業了。
盛紘對他想要經商這件事,是極為不贊同的,至少在對方的眼裡,這算是自降身份。
倒是王若弗,覺得自家兒子做什麼都沒問題,甚至還從嫁妝裡拿出了一個租期剛到的鋪子,直接過戶給了雲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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