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可不知道，陸景會在淩晨後進行練習。”
李蓮花微微一怔，隨即眉頭蹙起，“你是說……兇手是為了當眾毀了他？”
雲爍點點頭，“殺人有一百種方法，兇手不選擇隱蔽場所、不使用普通兇器，偏偏選擇在死者最具標誌性的水缸逃脫表演中動手。”
“就算真的選擇這種方式殺人，那無色無味一沾即死的葯多得是，為何要用琥珀膽鹼？”
“陸景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前半段能正常解開手銬、鎖鏈，到了最關鍵的逃生時刻，才會全身失控，無法完成動作，時間算得太過精準了。”
“雖說琥珀膽鹼剛剛發作時的樣子像魔術裡正常屏息集中注意力的樣子，一般人隻會以為他在表演。但現場有他最熟悉的經紀人，對他的表演節奏了如指掌，如果經紀人反應快一點，人未必救不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李蓮花。
李蓮花對上他的目光，順勢將話接了下去，“兇手選擇琥珀膽鹼，目的不是快速緻死，而是讓陸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自己失控、絕望、無力掙紮。”
“讓他在全場觀眾注視下，從掌控奇跡的魔術師變成瀕死的獵物。”
“在陸景最驕傲、最榮耀的舞台上，當眾毀掉他，殺人，隻是這個羞辱過程的必然結果。”
“就算真的有極小的概率能將人救回來，這也會讓他身敗名裂，就算拿出檢測報告來，很多人也隻會覺得他是在挽回麵子。”
李蓮花握緊了方向盤，下了最後的結論，“這是公開處刑。兇手對陸景有長期的嫉妒、不滿、或者被羞辱過。”
雲爍緩緩道，“對魔術極為了解，熟悉陸景的習慣，再加上這樣極端的報復心理，兇手很有可能是陸景曾經的同路人。”
他敲了敲做筆錄的紙張，“陸景的親人都移民了，在香港除了身邊的工作人員，唯一曾經與他親近、又懂魔術的人，是那個已經好幾年沒聯絡過的師兄。”
李蓮花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記得那份筆錄。經紀人提到這個師兄的時候，隻是一語帶過，說兩人當年關係不錯，但後來不知為何就斷了聯繫，已經好幾年沒來往了。
當時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陸景身邊的工作人員身上，這個多年未聯絡的師兄，自然被忽略了。
李蓮花撥通了陸景經紀人的電話，很快就打聽到了陸景師兄的名字——黃健恆，比陸景大兩歲。
隨後他又打給了警署，讓值班人員立刻核查黃健恆的詳細信息。
知道名字和年齡，值班人員很快鎖定了對應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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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筒裡傳來“目前在醫院任職”的答覆時，李蓮花眼神一沉，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他沒有多耽擱，電話通知了其他人後，便調轉車頭，徑直往黃健恆所在的醫院駛去。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
兩人到了醫院後，徑直去了藥劑科。
李蓮花出示了證件之後，要求對方調取近三個月麻醉藥品的出入庫記錄、庫存台賬，以及所有值班人員名單。
藥房負責人臉色瞬間不好看，但也沒耽誤，直接進了麻醉藥品專用庫房。
麻藥管理嚴格，逐支登記、雙人雙鎖，理論上絕不可能出錯。
李蓮花翻台賬，和雲爍一起核對，兩人速度很快，沒用多久就得出了結果。
琥珀膽鹼的實際庫存，少了五支。
黃健恆作為藥品管理員，近一個月內，夜間單獨值班，能接觸葯櫃、操作台賬的，隻有他。
敲開黃健恆的家門時，李蓮花和雲爍的麵前出現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眉眼溫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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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站在防盜門內，看著他出示的警官證，似乎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也並未詢問為什麼來找他，反而很是從容地打開了門。
李蓮花走進去，在他對麵站定，直接問：“你知道我們來的目的？”
那人點點頭，“當然。”
“從阿景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們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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