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聖壇。
桑知漪是他的執念,是他跨越生死也要抓住的人。她的幸福,隻能由他白懷瑾來給!
別人?尤其是鹿鼎季?休想!
“那你要怎麼辦?”戚隆被他眼中瞬間爆發的陰鷙驚了一下,追問道。
白懷瑾沉默了。
書案上的燭火跳躍著,將他半邊臉映在明暗交界處。
他放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緊握成拳,骨節咯咯作響。
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絕不可能放手。
可如何伸手?如何在不將她拖入黑暗的前提下,重新抓住那束光?
這無解的難題,像一張巨網,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網繩勒得更緊,陷入更深的無力。
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憊的陰影。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寂,隻有燭火不安地跳動,映照著兩個男人同樣沉重的心事。
戚隆看著他閉目隱忍的側臉,最終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認識殺伐果斷的白懷瑾,似乎真的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作繭自縛。
不再追問,隻是默默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冷掉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冰冷的茶水入喉,澀得發苦。
良久,白懷瑾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動了一下。
他放在書案上的手,無意識地伸向筆架,指尖觸到一支冰涼的紫毫。
他拿起筆,筆尖懸在鋪開的素白宣紙上方。
墨汁飽滿,欲滴未滴。
他該寫什麼?是寫給她的關切?還是給鹿鼎季的警告?
筆尖懸停,微微顫抖。
最終,那飽蘸墨汁的筆尖,隻在潔白的宣紙上,落下了一個濃重的墨點。
墨跡迅速暈染開,如同他此刻混亂而無法落定的心緒。
他頹然鬆開手,紫毫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書案上,滾了幾滾,留下幾道斷續的墨痕。
白懷瑾睜開眼,看著紙上那團刺目的黑,眼神空洞。
……
武寧侯賀麟府邸的暖閣裡,酒宴正酣。
紅燭高照,映著滿桌珍饈和一張張被酒氣熏得或紅或白的臉。
主位上,武寧侯賀麟陪著貴客護國公鹿鼎季。下首,白懷瑾也在座。
其餘陪坐的多是二三品官員,場麵熱鬨,笑語喧闐。
一個挺著微凸肚腩的官員,幾杯黃湯下肚,臉膛愈發紅亮。
他覷著主位上鹿鼎季沉穩威嚴的側臉,又偷眼看看端坐如鬆的白懷瑾,眼珠一轉,心裡盤算開了。
誰不知護國公鹿爺對桑府那位病弱的大小姐桑知漪青眼有加?借著酒勁,正可奉承一把。
他舉著杯,朝著鹿鼎季方向虛敬了一下,聲音洪亮:“說起來,還是桑司業福氣深哪!養了一位那般知書識禮品貌俱佳的千金。這往後呀……”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席間眾人,臉上堆起誇張的豔羨,“鹿爺的恩眷在,桑府才是真正的前程似錦哪!哈哈,我等家中有女的,真真是羨慕不來這潑天的福氣!”
“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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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公子,知胤兄,日後必是國之棟梁!”
“鹿爺慧眼識珠,桑小姐的福分還在後頭呢!”
幾聲應和立刻響起,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仿佛鹿鼎季點個頭,桑家的運道就能直上青雲。角落裡幾個官員也交換著眼色,一副就該如此的表情。
暖閣裡的喧鬨仿佛瞬間被凍結了。
酒杯碰撞的聲音、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毫無預兆地從席間某個角落爆發出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哐當”一聲脆響。
是白懷瑾手中的青玉酒盅,被他重重頓在了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玉盅下承托的蓮花形瓷盞都跳了一跳,杯中澄澈的酒液潑濺出來,在深色桌布上迅速洇開一小塊深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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