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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
沈梔剛跟著沈振安在樓下轉那一圈時特別注意過，並沒在三五成堆的人群裡看見他父母。
還以為姓顧的這一家在出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不會再和沈振安有什麼往來，這種日子裡必然也不會出現。結果還是她想當然了，把在生意場上沉浮多年的人的臉皮看得太薄，也或許倘若那天出事的是沈瑤還另當別論，但可惜是她這個不到有用時根本連沈家門都進不來的人，根本不會影響到人家兩家的交情。
這麼想想，在這裡會見到他，也不算意外。
沈梔立在原地頓了頓，反應過來的瞬間，下意識的排斥讓她行動先於思考立刻調頭，剛要邁開腿離開露台，身後突然傳來聲——
“等等。”
這一聲喚出她的理智。本能讓她唯恐避之不及走得越遠越好，可理智的利弊分析又告訴她這是個好機會......
她用一秒鐘決定了去留，到底還是理智戰勝了本能，之前她和陸璟之還因為她想要特意見他一麵來為部署計劃做準備險些鬨不痛快，但現在他人就在眼前，還是預料之外的巧合。
但凡能借這個機會做點什麼對以後動手有利的鋪墊，都比她費儘心機去製造環境來得不落痕跡。
她慢慢回頭，稍微向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身體抵住大門，手背後牢牢控製住把手，一聲不吭地抬頭，對上了顧成沂沉默的眼睛。
沈梔心裡陡然一驚。
剛乍一眼看背影隻覺得他身體瘦得驚人，仔細直視正麵時才發現，兩個來月不見，他整個人已經近乎脫相變形，麵色晦暗、雙頰凹陷、兩眼蒙塵，再配合他這個禿光的頭型，活像是剛從監獄裡放出來不久的勞改犯。
他五官模樣沒變，可曾經臉上那種張揚恣意到近乎囂張的神情痕跡一絲一毫都找不見，仿佛全都湮沒在了這雙黯淡無神的眼睛裡。
要不是切身經曆過在他手底下死裡逃生的那一回，單是看他這副樣子，沈梔怕是要以為兩個多月前被帶去廢棄廠房裡差點兒被強暴，以至於留下心理陰影走不出來的人是他。
她掩飾住內心狐疑驚詫，穩住目光，安靜地審視著他，沒說話。
顧成沂任她看了個來回，眼皮一動，緩緩眨了下，先開口道：“沒想到你也來了。”
沈梔眉心頓時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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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很不對，語氣平緩得根本不像是她熟悉到惡心的那個顧成沂會用到的。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但跟他蓄謀幾個月想一舉毀了她時那種瀕臨爆發前的忍耐不一樣，可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她心裡遽然浮起一股不安來，有點後悔剛才沒立即走掉。可眼下沒時間給她多想，她背在身後捏住門把的手又用力了點，警惕道：“......你又想乾什麼？”
顧成沂沉默片刻，笑了下，笑聲有點啞，和呼嘯的寒風和在一起聽上去居然有幾分空曠淒涼，慢慢道：“我還能乾什麼？”
“放低自己不要臉地求你沒用，跟人合作想算計你也被你反過來識破，連想方設法費勁能耐毀了你都被你跑了......”他又重複了遍，聽不出是問她還是問自己，“我還能乾什麼？”
沈梔眉頭收的更緊，感覺越發不安，他每句話字裡行間都透著股頹喪，由內而外、不受控製，自然得讓人察覺不出任何在用意識刻意趨勢的痕跡，說穿了，讓人覺得他仿佛精神出現了什麼問題。
沒等她再往深裡去琢磨這兩個月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顧成沂突然又開口，一句話，讓她登時毛骨悚然，冷汗頃刻間爬滿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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