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建安二十年的秋冬寒意愈發濃重。
枯水期的到來讓局勢變得撲朔**,而荊州的天,似乎也被那些突然現世的奇異軍械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風雲暗湧,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窺探。
而在賊曹掾府內,氣氛卻顯得異常荒誕而張揚。
四公子關麟站在高台之上,聲音清朗且肆無忌憚,仿佛在炫耀什麼稀世珍寶:“兩百駕偏廂車,一千連弩,外加一百頭木牛流馬。”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報出了那個令在場所有人倒吸涼氣的數字:“本曹掾開價,十五萬斛糧食。”
這並非商量,而是宣告。
關麟毫不在意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更不在乎是否有人記下這筆賬。
這就是他的風格,百無禁忌,張揚至極。
府衙內的文吏役卒對此早已麻木,隻是靜靜旁觀。
然而,隱藏在暗處的那些眼睛,卻在聽到這個報價的瞬間,心頭猛地一沉。
十五萬斛!
好大的手筆,好高的價格。
《太白陰經》卷帙浩繁,其中軍需條目卻冷峻得令人發指:一萬兩千五百人的編製,年耗米糧九萬石,副食十四萬七千五百石,食鹽兩千二百五十石。
數字冰冷,邏輯卻無懈可擊。
粗略折算,若不算馬匹草料,僅憑口腹之欲,十五萬斛糧草足以供養一萬人十個月的嚼用。
若再省些,甚至能勉強撐過一整年。
而關麟拋出的籌碼,是用這一年的口糧,換取了兩千人份的兵器甲胄。
乍看之下,這筆買賣虧得姥姥家都不認了。
但昨日得勝橋下的震撼猶在眼前——偏廂車如履平地,連弩破空之聲淒厲,木牛流馬運轉自如。
那是實打實的戰場利器。
再加上四公子關麟那張嘴皮子功夫和信誓旦旦的姿態,這十五萬斛的價格雖透著溢價的味道,卻也符合“奇貨可居”
的市場規律。
江陵太守府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糜芳癱坐在太師椅中,圓滾滾的雙下巴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當探子回報那驚人的報價時,這位以吝嗇聞名的糜家掌事直接懵了。
他愛錢,愛到骨子裡。
雖然公庫的錢不像私囊那般隨手可取,可十五萬斛?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在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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