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到家的時候，劉櫻桃正站在院門口踮著腳等，手裡還攥著圍裙角，看見他進門趕緊迎上去。
“咋樣啊？評上沒？”
“還沒出結果，明天貼榜。”王立柱把車支好，伸手捏了捏她凍涼的臉蛋，“放心，咱的雞舍啥樣你心裡有數，第一跑不了。”
劉櫻桃點點頭，跟著他進屋，端出溫在鍋裡的小米粥，還有倆煮雞蛋：“快趁熱吃，跑一天了肯定餓了。”
王立柱坐在炕沿，拿起雞蛋剝了殼，直接塞她嘴裡：“你也吃，忙活一天也沒閒著。”
劉櫻桃嚼著雞蛋，嘴角翹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早，王二賴就顛顛跑來了，砸門砸得哐哐響，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柱子老弟！出結果了！咱合作社第一！全鄉第一！”
王立柱剛穿好衣服，拉開門就看見王二賴舉著一張紅紙，樂得嘴都合不攏。
劉櫻桃也跟著出來，湊過去看紅榜上的字，頭一行就是王家屯養雞合作社，王立柱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後麵標著一等獎。
“真拿第一了。”劉櫻桃小聲念叨，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立柱伸手把她往身邊帶了帶，笑著說：“我就說沒問題吧。”
倆人跟著王二賴去公社領獎，張站長親自給發的獎狀，還有五十塊錢的扶持獎金，當著全鄉養殖戶的麵，把王家屯合作社誇了好一頓，說要當成典型推廣。
趙老四縮在人群最後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昨兒晚上揣著錢去找張站長，剛到門口就被乾事攔下來了，連門都沒進去，錢沒送出去，還挨了一頓批評，臉都丟儘了。
散場之後沒兩天，消息就傳開了，趙老四家養雞場用違禁藥的事，十裡八村沒人不知道。
跟他合作的雜貨鋪、收購站紛紛解約，說不敢賣他家的蛋，怕砸了自己的招牌。趙老四的雞蛋堆了滿滿一倉庫，放得都快臭了，也沒人上門收，賠得底朝天，雞場眼瞅著就要黃。
這天下午，王立柱正在合作社跟大壯核對雞蛋庫存，院門外磨磨蹭蹭進來倆人，打頭的正是趙老四，身後跟著他媳婦，倆人耷拉著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王社長，立柱兄弟。”趙老四堆著一臉假笑，搓著手湊過來，“以前是我不對，小心眼，跟你對著乾，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王立柱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半點兒表情都沒有：“有事說事，別整這些虛的。”
趙老四咬了咬牙，也顧不上臉麵了：“我那雞場現在快撐不住了，客戶都跑光了，我……我想帶著我家的雞場，加入你的合作社。”
旁邊的王二賴差點笑出聲，心想前陣子還嘚瑟得不行，現在倒貼上來了。
“加入合作社？”王立柱挑了挑眉，“你那雞舍啥樣你自己心裡有數，防疫不到位，還用過違禁藥，收進來萬一傳染了其他社員的雞，這個責任誰擔？”
“我改！我馬上改！”趙老四趕緊接話，“你說咋整就咋整，雞舍我重新翻修，防疫全按合作社的規矩來，藥我立馬全扔了，絕不含糊！”
王立柱沒立馬答應，指尖敲了敲門框：“想入社也行，三條規矩。第一，雞舍按合作社標準整改，驗收合格了才能進；第二，所有雞統一防疫、統一飼料，不許私自在外頭進料；第三，前三個月是觀察期，出一點問題直接清退，投入的錢一分不退。能接受就報名，接受不了就請回。”
趙老四愣了愣，這規矩比別的社員嚴多了，可他現在走投無路，不加入就得破產，咬了咬牙當場就點頭：“行！我全聽你的！啥規矩我都認！”
他媳婦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說啥又不敢說，隻能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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