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映得銅佛上的綠鏽忽明忽暗。
大壯湊過來瞅了兩眼，伸手敲了敲，銅佛發出悶悶的聲響，他撇了撇嘴：“二賴哥，我瞅著懸。你看這鏽，一摳都掉渣，明顯是新做的假鏽，你怕是被騙了吧？”
王二賴臉一下就垮了，伸手摳了摳佛身，果然掉下來點綠渣，他當時就急了：“不能吧？那老漢看著挺實在的，說他家祖傳的，急著給老伴治病才賣的，五十塊錢呢！”
五十塊在這年頭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人家小半個月的開銷了。王二賴急得直搓手，額頭上都冒了汗，腸子都悔青了。
“我就說我不懂這玩意，不該瞎買的，這一下半個月工資沒了。”
王立柱沒說話，把銅佛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好幾遍。底座封得很嚴實，邊緣有細微的接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又掂了掂分量，比普通空心銅佛沉了快一倍，要是純實心的，又不至於這麼輕。
“不是假的。”王立柱開口，指尖點了點佛身，“外麵這層銅皮是後包的，做了假鏽掩人耳目，裡頭另有東西。”
“啊？”王二賴愣了，眼睛一下又亮了，“裡頭有東西？啥東西啊？金子？”
“不知道，得打開才知道。”王立柱把銅佛放回布包裡，抬頭看向王二賴，“這東西你打算咋處理？要是信我，五十塊我收了，打開不管是啥都算我的，虧了賺了都跟你沒關係。”
王二賴想都沒想就點頭：“那有啥不信的！五十塊給你，本來就是我瞎買的，真要是假的我也認了，你願意收正好，省得我看著鬨心。”
他本來就覺得自己被騙了，五十塊能回本就燒高香了，哪還管裡頭有啥。
王立柱也不墨跡，當場掏出五塊大團結遞給他，把銅佛留下了。
王二賴攥著錢，千恩萬謝地走了，大壯也跟著告辭，院子裡一下就清淨了。
劉櫻桃收拾完碗筷進屋，湊到炕邊看了看那銅佛，鏽跡斑斑的，看著怪臟的：“這玩意真有說道啊？我瞅著跟廟會上賣的銅佛爺差不多，還沒人家的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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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堂的不一定是好東西。”王立柱笑了笑，拉著她坐在炕沿，“你看這接縫，在底座邊上，藏得特別深，要是沒注意，都以為是一體的。專門包層假銅皮做舊，肯定是為了藏裡頭的東西，差不了。”
“那啥時候打開啊？”劉櫻桃好奇地問，指尖輕輕碰了碰銅佛，涼冰冰的。
“明天吧，找個細砂紙慢慢磨，別把裡頭的東西弄壞了。”王立柱把銅佛放在炕頭的櫃子上，轉身給她遞了個納鞋底的頂針，“晚上別看了，你那鞋底還差多少？別熬太晚，傷眼睛。”
“還差一點，納完這隻就睡。”劉櫻桃拿起針，穿了線，低頭繼續忙活。
王立柱坐在她旁邊，翻著飼料廠的設備清單，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煤油燈的光暖黃，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安安靜靜的，看著就心裡踏實。
翻了兩頁紙，他就有點走神，目光總往她那邊飄。劉櫻桃察覺到，抬頭瞪了他一眼：“瞅啥呢？好好看你的本子。”
“看我媳婦好看。”王立柱笑著說，語氣坦蕩，一點不遮掩。
劉櫻桃臉一下就紅了，低頭紮針，手都差點紮錯地方：“沒正形，天天嘴上沒個把門的。”
嘴上說著，嘴角卻翹得老高，針腳都比剛才密了些。
倆人一個看賬本，一個納鞋底，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紙的沙沙聲，和針穿過布料的嗤嗤聲，暖融融的，格外安穩。
快到睡覺的時候，劉櫻桃納完最後一針，把鞋底收好，抬頭就看見王立柱還盯著那銅佛看，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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