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在李家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從來都是別人順著他，這次在王立柱這碰了釘子，憋了一肚子火。回去之後越想越氣，乾脆打定主意挖人，把王家屯的養殖戶撬走一半，看王立柱還狂不狂。
他連著三天往王家屯跑，拎著點瓜子糖塊，專挑家裡條件差、耳根子軟的農戶家鑽。
進了門就往炕沿一坐，唾沫橫飛：“老嫂子，你家這二十隻雞，在王家屯合作社一年能分多少錢？來我們那，我給你多算半成分紅，平時還不用天天消毒打掃，省事多了。”
農戶老太太搖搖頭：“不行不行，柱子帶我們賺得不少，還穩當，我不挪地方。”
“穩當啥啊，前陣子不還鬨雞病了？”周老三撇撇嘴，“我們那防疫好，從來沒出過事，分紅還高，你跟著我乾，年底多拿好幾十塊，乾啥不好。”
老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那也不去。柱子平時對我們啥樣，我們心裡有數。你走吧，我還要喂雞去。”
周老三碰了一鼻子灰，又換下一家，結果跑了七八戶，要麼被直接拒絕，要麼被客客氣氣送出來，沒一個願意退社的。
有個老周頭，跟周老三還沾點遠親，周老三以為十拿九穩，結果剛提退社的事，老周頭直接擺手：“老三，不是我不給你麵子。柱子帶我們乾了快兩年，從來沒少過我們一分分紅，遇上事都他自己扛著，我們不能乾那忘恩負義的事。”
周老三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說動一個人，灰溜溜回了李家屯。他心裡納悶，這王立柱到底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高分紅都吸引不動？
他不知道，王家屯的社員，從最開始幾十隻雞到現在幾百隻，全是跟著王立柱一步步走過來的。雞苗是王立柱找的便宜好貨，防疫是王立柱盯著弄，銷路是王立柱跑下來的，遇上事永遠是王立柱衝在前麵，從沒讓社員吃過虧。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真心帶他們過好日子，大夥心裡都明鏡似的，哪會被幾句空話就忽悠走。
沒過幾天，王二賴就打聽著消息回來了，進門就笑：“柱子哥，你猜咋著？周老三挖了三天人，一個都沒挖走，灰溜溜回去了，臉都綠了。”
王立柱正在算飼料賬，頭都沒抬：“正常。真心換真心，你對大夥實誠，大夥自然信你。幾句空話就想挖走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劉櫻桃在旁邊縫圍裙，聽見這話抬頭笑了笑：“就是，大夥都不是傻子，誰好誰壞分得清。”
剛說完，外麵又跑進來個李家屯的養殖戶，滿頭是汗，進門就急著喊：“王社長！王社長在不？我們社出事了！”
王立柱抬頭一看，是上次趕集見過的老李，李家屯合作社的老養殖戶。
“咋了？慢慢說。”王立柱給他倒了杯水。
老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喘著氣說：“周老三為了提高產量，偷偷換了便宜飼料，還省了消毒的步驟，結果這兩天雞成片成片蔫，死了快一百隻了！大夥都慌了，找周老三他也沒辦法，就說讓大夥自己扛著。”
王立柱眉頭一皺：“找畜牧站的人看了沒？”
“找了，說是飼料發黴引發的腸炎，還有點交叉感染。”老李急得直搓手，“我們那沒懂行的，越弄越亂，再這麼下去，全社的雞都得完蛋。王社長，你能不能過去給看看？”
王二賴在旁邊撇撇嘴：“當初他周老三不是挺狂嗎？現在出事了想起我們柱子哥了？不去，誰讓他自己瞎折騰。”
老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說：“我知道之前周老三不對，可養殖戶們是無辜的，都是莊戶人家，全指著這點雞過日子呢，真全死了，一家子都沒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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