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富的兩個廠子開張那天，鞭炮放了半筐，動靜鬨得全鄉都知道。
開張頭一天就貼出告示，飼料比王家屯的便宜三分錢一斤，山楂罐頭便宜五分錢一瓶，還送貨上門，先拿貨後給錢。
消息傳開，不少貪小便宜的客戶立馬動了心。
最先解約的是鄰村的兩個小養殖戶，說周老板的飼料更便宜，要換供貨商。緊接著又有兩家鄉鎮代銷點，也過來退罐頭的訂單，說周家的貨更劃算。
不到十天，走了快三分之一的老客戶，合作社的社員都有點慌了，天天圍著王立柱轉，問咋辦。
王二賴急得嘴上起泡，蹲在飼料廠門口抽煙，煙蒂扔了一地。
“柱子哥，咱也降價吧！再這麼下去，客戶都被搶光了，飼料都堆倉庫裡了！”
大壯也跟著點頭：“是啊柱子哥，便宜三分就三分，總比砸手裡強啊。”
王立柱靠在倉庫門邊，抱著胳膊，臉上半點火氣都沒有，穩得很。
“降啥降。咱的飼料啥配方啥品質，你們心裡沒數？玉米豆粕都是正經好料，比他那摻糠兌碎米的強百倍。”
“他願意賠本賺吆喝，就讓他吆喝去。蹦躂不了幾天，有他哭的時候。”
話是這麼說，可客戶一天比一天少，倉庫裡堆的貨越來越多，社員們私底下都嘀嘀咕咕，沒之前那麼踏實了。
劉櫻桃也聽說了，晚上在家整理賬本，翻著退單的記錄，眉頭皺得緊緊的，筆尖在紙上停了半天沒落下。
王立柱從外麵進來，看見她皺著眉的樣子，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掌心暖乎乎的。
“別皺眉頭，天塌不下來。這點小事，不值得愁成這樣。”
劉櫻桃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點擔心：“可客戶都走了快三分之一了，再這樣下去，廠子不得停工啊？”
“停工？不至於。”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臉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軟乎乎的，“放心，你男人啥時候讓你失望過？他那貨啥品質，用不了多久就露餡，到時候客戶都得回來。”
他指尖帶著點煙草味，蹭得劉櫻桃臉一下就紅了，往旁邊躲了躲，低頭把賬本合起來。
“就你能，天天說大話。”
“是不是大話，再過倆禮拜就知道了。”王立柱笑著把賬本拿過來放一邊，“別算了，歇會兒，眼睛都熬紅了。”
倆人正說著話，院門外突然傳來咚咚的砸門聲，吵吵嚷嚷的，動靜老大。
王立柱起身開門，就見李家屯的養殖戶張老順，帶著倆老鄉站在門口，個個臉色鐵青，手裡還拎著半袋飼料。
“王社長！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張老順氣得聲音都抖了，把飼料往地上一放，“我貪便宜買了周家的飼料，喂了十天，雞不光不長肉，還掉秤，天天拉白稀，都死三隻了！”
旁邊的老鄉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咋的！我家的雞也蔫頭耷腦的，找周老板去，他還說我們自己養的不好，跟飼料沒關係，這不純純耍無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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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柱蹲下來，解開飼料袋抓了一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撚了撚，裡麵細糠碎米混了不少，還有股子發黴的味兒。
“這飼料裡好料占不到三成，全是碎糠爛米，還有點黴變，雞吃了能好就怪了。”王立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張老順急得直搓手：“那咋辦啊王社長？我們現在換回來還來得及不？我們再也不貪那點小便宜了，還是你家的料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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