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這天，鄉大集擠得人山人海，比趕大集熱鬨十倍。
周邊十裡八鄉的農戶、商販都來了，還有不少外地來的客商，背著公文包到處轉，就為了找穩定的好貨源。
五村聯合社的攤位在最顯眼的入口處，是全場最大的一個棚子。
棚子上方掛著紅布橫幅，寫著“五村聯合社優質農產品”幾個大字，老遠就能看見。
攤位上擺得滿滿當當，分類清清楚楚。
左邊是禽蛋區，雞蛋個個勻實光亮，擦得乾乾淨淨碼在筐裡；鮮活的草魚、鯉魚在大塑料盆裡遊，鱗片亮閃閃的。
中間是果品區，紅富士蘋果擦得透亮，摞成小山似的，山楂顆顆飽滿，紅得喜人。
右邊是加工品區，玻璃瓶裝的山楂罐頭擺得整整齊齊，袋裝的蘋果乾、山楂條封得嚴實，看著就正規像樣。
攤位前還擺了試吃盤，切好的罐頭、掰好的果乾隨便嘗。
劉櫻桃帶著兩個婦女守著試吃台，給路過的人遞樣品，臉上帶著笑，說話和氣。
剛開集沒半個鐘頭，攤位前就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
“這罐頭味真不錯！比副食廠賣的還酸甜！”一個老太太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正經山楂做的，沒那麼多糖精味，給我孫子買兩瓶。”
“這蘋果乾也好吃，甜絲絲的，還筋道，給我稱一斤。”
人越圍越多，有買罐頭的，有挑蘋果的，還有飯館老板過來問雞蛋批發價。
王立柱站在攤位後麵，給問價的客商介紹產品，說產量、說品質，條理清晰。
一上午功夫，零售就賣了快一百塊，幾個小飯館都訂了長期的雞蛋和鮮魚。
旁邊攤位的商戶看著眼紅，酸溜溜地跟旁邊人說，他們就是一時新鮮，賣不動長久。
還有人湊過來嘀咕，說他們的罐頭是糖精兌的，吃著對身體不好。
結果旁邊試吃的大叔不樂意了，當場就懟了回去。
“人家這山楂味正得很，是不是糖精我吃不出來？你家東西不好，別眼紅別人。”
那人討了個沒趣，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沒敢過來找茬。
快到中午的時候，人群裡擠進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看著就跟本地農戶不一樣。
他背著個黑皮包，胸前別著鋼筆，轉了一上午，最後停在了聯合社的攤位前。
這人是省城宏遠副食商場的采購經理趙磊，特意下來找優質農產品貨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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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拿起一瓶罐頭看了看配料，又嘗了一塊山楂，點點頭，又拿了根山楂條嘗。
“你們這產品，都是自己生產的？”他看著王立柱，開口問道。
“都是我們聯合社自己的果園、自己的廠子做的，品質有保證，產量也穩定。”
王立柱遞過去一根煙，跟他慢慢聊，說果園多大，罐頭廠產能多少，還有禽蛋、鮮魚的供應量。
趙磊越聽越滿意，他們商場正找靠譜的農副食品供貨商。
之前找的幾家要麼品質不穩定，要麼產量跟不上，今天轉了一天，就這家最合心意。
“我是省城宏遠副食的采購，想跟你們簽長期供貨合同。”
趙磊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每個月五百瓶山楂罐頭，兩百斤果乾，另外雞蛋長期供貨，每周兩百斤，你看能不能供上？”
旁邊湊著聽的人都愣住了，一開口就是這麼大的訂單，還是省城的商場。
王立柱心裡快速算了算產能，點了點頭。
“能供上，品質你放心，每一批貨我們都檢查，壞的碎的我們全擔。”
倆人站在攤位旁邊，談價格、談交貨方式、談售後，聊了半個多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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