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騎著二八大杠，帶著王二賴轉了周邊三個村子。
剛進李家屯村口，就看見劉占軍的秘書蹲在大槐樹下，擺著個紙箱子，拿著個大喇叭喊。
“收山楂收蘋果！比王家屯聯合社高一毛錢一斤！當場結賬，有多少要多少！”
旁邊圍了不少村民，蹲在邊上嘮嗑，卻沒幾個人真往家搬果子。
王二賴當時就急了，擼著袖子要上去理論，被王立柱一把拉住。
“急啥，先聽聽大夥咋說。”
倆人蹲在牆根底下，聽著村民嘮嗑。
張老嫂子挎著菜籃子，撇著嘴跟旁邊人說：“高一毛咋了？我家跟聯合社簽了合同的，哪能說賣別人就賣別人。柱子平時沒少幫襯咱，去年我家男人摔了腿，還是柱子給墊的醫藥費，咱不能乾那忘恩負義的事。”
“就是。”旁邊的老漢跟著點頭，“聯合社收購價公道，年底還有分紅，逢年過節米麵油都給困難戶送。那老板收一次就走了，以後果子賣誰去？不能圖眼前這點小便宜。”
有個年輕小夥子湊過去問：“真高一毛啊？那我家那幾百斤，多賣好幾十呢。”
立馬就有老人罵他：“沒出息！幾十塊錢就把良心賣了？當初你家交不起學費，是誰給你免的？聯合社待咱不薄，不能乾那卸磨殺驢的事。”
小夥子被罵得臉紅，低著頭走了。
一上午過去，秘書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收到幾十斤果子。
劉占軍坐在吉普車裡，臉黑得像鍋底，狠狠拍了下方向盤。
“這幫鄉下人，有錢都不賺，傻的嗎？”
下午去張家崗，情況更糟。
老周頭直接把上門收果子的人攆了出去，拿著掃帚往門外趕。
“滾出去！我們村的果子全賣給聯合社，給多少錢都不賣！別在我家門口晃悠，看著煩！”
王立柱站在村口看著，心裡挺暖。
他平時沒少給鄉親們辦事，修學校、修路、建水渠，困難戶幫襯，老人照顧，大夥都記在心裡。
這點小恩小惠，挖不走他的根基。
王二賴樂得直拍大腿：“柱子哥，你看！大夥都向著咱！這劉老板算盤打錯了！”
“人心換人心，你對大夥實誠，大夥自然向著你。”王立柱笑了笑，調轉自行車頭，“走，回家等著，他撐不了三天，就得回來找我。”
果然，第三天傍晚，劉占軍就找上門了。
臉上沒了之前的傲氣，堆著笑，手裡還拎著兩盒點心。
“王社長，我服了，真服了。”劉占軍進門就歎氣，“周邊村子跑遍了，收的貨還不夠塞牙縫的，你這群眾基礎也太好了。”
王立柱給他倒了杯水，也不接話，就看著他。
“行，控股權的事，我讓一步。”劉占軍咬了咬牙，“聯合社占五十一，我占四十九，就按你說的來。”
他是真沒辦法了，本來想斷貨源逼王立柱讓步，結果人家根基穩得很，農戶根本不買他的賬。
再耗下去，耽誤建廠時間，虧的是他自己，不如退一步，少賺點總比賺不著強。
王立柱這才笑了，伸手跟他握了握。
“劉老板痛快，咱接下來就嘮嘮具體合作細節。”
倆人對著圖紙和合同，嘮了一下午，廠房選址、設備采購、工人招聘、利潤分配，一條條敲定，寫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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