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這種事情，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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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個時候，外婆就會保持沉默，其實深一些淺一些，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在小小的事情上，少些爭辯，便會多一份和諧。
外公的袖口很快沾了泥，鼻尖上不知什麼時候也蹭了一小塊，自己卻渾然不知。
“爸！媽！”韓書禾在門口喊了聲，然後趕緊朝這邊走來：“你們怎麼起這麼早啊？”擔心他們的身體。
父母一起回頭看：“書禾，你醒了？”
“早晨最適合乾活了，太陽也不曬，空氣還新鮮。”
可是韓書禾好心疼他們： “種這麼多？也吃不完啊，太累了吧？”
“不累的，這些年我和你媽媽也種了菜，就當是鍛煉了。”
“……”
“書禾，要不要學一下？”母親含笑看向她。
韓書禾蹲下來，輕輕替父親擦去鼻尖上的泥土：“還有種子嗎？我來灑吧。”
父親將一個小袋子遞給她。
她接過，撒種子的手法很特別，不是一把揚出去，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撚著，一點一點地勻，種子落得又密又勻，像在紙上寫字。
父親在旁邊看著，忽然問：“你怎麼會啊？”
“獨自帶晚晚的那些年，有時候自己也種菜。”書禾頭也不抬地回答，其實這樣就能省很大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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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不由得一陣心酸，看了看女兒。
“來來來，一起灑，太陽要出來了。”父親打破了沉默。
母親也接過了種子……
撒完最後一把，拍拍手上的土，兩位老人直起腰來，看了看整塊菜地。
壟是壟，溝是溝，番茄、黃瓜、四季豆、韭菜、雞毛菜，各占一方，規規整整。
韓書禾站在院子裡，望著晨曦中父母的身影，她有一種平靜的幸福感。
母親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興致勃勃地對父親說道：“等夏天，番茄紅了，摘下來洗洗就能吃，書禾小時候最愛吃糖拌番茄，到時候給她拌一碗！”
韓書禾站在母親身後，聽了這話，心頭漫過一股酸澀的暖氣，酥酥麻麻的。
母親轉身，這才發現女兒還在。
母女倆對視著……
“書禾……”母親忽然覺得心生愧疚。
“媽，我去煮麵條。”她趕緊躲開了眼，彎腰把地頭的工具一樣一樣收進筐裡。
父親幸福地說道：“以後這些菜，晚晚也能吃到的！”
“咱們就是給她種啊，種最好的，不打藥不用化肥，等她生了孩子，以後孩子們也可以摘番茄和黃瓜吃。”
老倆口決定不回去了，就在城裡陪著女兒。
母親把圍裙上沾的土拍了拍：“要麼再種些小蔥吧，書禾小時候愛吃蔥油麵，晚晚估計也喜歡。”
“行，明天種。”
母親又提醒：“還有香菜！”
“香菜得秋天種，你看看你，著什麼急？”
“那就秋天種！”
父母還在說著話，韓書禾從地頭走到院角的水龍頭下洗手。
水微涼，她搓掉手上的泥，然後往客廳裡走去了。
洗手的時候，外公的手變得很粗糙，掌心裡有厚繭，泥垢從指縫裡一點點化開。
外婆在一旁邊洗邊看著：“你這雙手，拿了一輩子粉筆，沒想到老了也還要種菜。”
“華人最終的浪漫就是種菜，心裡踏實，粉筆和鋤頭，其實都是教育，教人跟教植物其實是一樣的。”
外公還說：“種菜比教課有意思些，教課的時候總有學生愛聽不聽，種菜不一樣，你給它澆水它就長，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從來不騙人。”
外婆抬頭看他，目光在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停了停，笑了：“我知道你，現在是幸福咯。”
外公替外婆把手擦乾，鬆開，自己也擦了擦，再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晨光已經照滿了整塊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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