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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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都給了我,您自己怎麼辦?"
"我一個老婆子,要錢做什麼用?"沈格格把那匣子往她麵前推了推,"你拿著。你有出息,娘就高興。"
宜修沒有推辭。
她將那隻匣子接過來,放在膝上,又從自己袖中取出一隻荷包,將裡頭的銀票也一並倒了出來。
兩張五十兩的、幾張十兩的,零零總總算下來,差不多有百餘兩。
"我這兒也有些體己,加在一塊兒有個三百兩左右。"宜修將那些銀票整整齊齊地理好,放在桌上。
沈格格看著那厚厚一遝銀票,有些愣神。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忍住了。
她的女兒做事向來有主意,既然拿來給她看,自然是已經有了打算。
"娘不問你拿去做什麼用。"沈格格將那匣子重新合上,推回到宜修手裡,"你用便是。隻別虧了自己。"
宜修握著那隻溫熱的樟木匣子,鼻尖微微發酸,用力點了點頭。
三百兩。
若是拿來開作坊做生意,便有些捉襟見肘了。
鋪麵要錢、原料要錢、雇工要錢,三百兩投進去,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就見了底。
好在她重生了一遭,有的是法子賺錢!
前世好歹是當過皇後,見了些世麵的,那些個好東西也沾染過。
她自然知道,宮裡宮外,什麼東西最值錢。
這些,柔則死的早,可不知道!
宜修坐在燈下,提筆將前世記憶裡的法子默寫了出來。
粉彩、茶葉末釉、爐鈞釉、琺琅色釉,連彩色琉璃都燒出三十多種……尤其這粉彩最為稀罕!
她記得前世後來,內務府的工匠反複試製,研製出來不少這些燒製技術。
當時,內務府總管為了討好她,給她講了好些。
她記性好,聽一遍便記住了。
石英砂七份、純堿兩份、石灰石一份,若要燒紅色便加銅粉,要燒藍色便加鈷粉。
溫度要燒到一千四百度以上,燒好了再慢慢退火,不然琉璃會炸裂。
她在紙上將這些東西一一列出來,一絲不苟。
這法子,如今還沒有人做出來。
內務府尚且還在摸索,外頭的匠人更不用提了。
若她能搶在前頭,不說日進鬥金,至少往後數年都不必再為銀錢發愁!
宜修將那張紙吹乾墨跡,折好收進袖中。
她一個未出閣的格格,總不能親自跑到街上去開作坊做買賣。
她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來經手。
宜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在記憶裡細細搜尋起來。
前世她做皇後那些年,聽過不少富商巨賈的傳聞。
有些人是根基深厚的世家,有些人是靠著攀附權貴起家的……這些人都靠不住!
若是一不小心,還會暴露她的身份,或者一旦變心極有可能反水!
這些技術,就是頭份的最稀奇,一旦暴露了,就不中用了!
不過,雖然大多數都是有靠山的,但也有那麼一兩個,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全憑自個兒的一雙手掙出來的家業。
她記得有一個姓劉的商人,原是布衣出身,後來靠著做琉璃器發了家,成了京城數得著的富戶。
內務府的管事太監提過一嘴,說外頭有個姓劉的商人做的琉璃比內務府還精巧幾分……
皇上瞧了喜歡,特旨允了他進宮獻藝。
那人叫什麼來著?
宜修蹙著眉想了半晌,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一個名字來。
劉寶山。
她隱約記得關於此人的一些舊聞。
他原是河南人,年少時父母雙亡,流落到京城,在琉璃廠一帶給人打雜跑腿糊口。
後來不知怎麼得了機緣,自己支了個小作坊,慢慢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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