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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聽後皺眉，他手裡現在有係統給的通判受賄勾結的全套證據，原以為黑料在手，便可將對方拿捏，萬事不用愁，但蕭何的話讓他有了鬆動。
“先生，您的意思是，就算扳倒了通判，事情也遠不算結束嗎？”
蕭何開口道。
“通判不過是明麵上的一枚棋子，李家趙家一眾鄉紳，多年來饋送金銀，打點上下，絕不可能隻打通一個通判。
那府台身居高位，縱然沒有收受賄賂，也早已習慣了地方原有的平衡。”
“而公子在豐潤縣抄家改田，打破了數十年的舊規矩。
這事傳到府台的耳朵中，未必會看見你安民治亂的功勞，反而會覺得你行事太過剛猛，攪得一府不得安穩。”
蘇城眉頭一皺，知道蕭何說的對。
大明洪武初年，雖然律法嚴苛，可是官場之上本就盤根錯節，人情牽絆更是無處不在。
扳倒一個通判容易，可是惹得府台心存芥蒂，以後從中作梗，恐怕他的政令就難以推行，依舊步步都是荊棘。
“那依先生之見，我該如何做？”
蕭何沉默片刻，開口說。
“公子莫要著急，此次審問造謠之人，可不必直接往通判身上引。
重點是要坐實鄉紳們的懷恨報複之心，還要收集他們造謠鼓亂民心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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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案子的範圍鎖定在本縣之內，先把豐潤縣殘餘的勢力清掃乾淨。”
“獲得的那批工匠、建材、糧種農具等物資，要借著舊倉出土的說辭，儘快交給吳主簿投入使用。
城內的各項建築也要趕緊落地，百姓們安居樂業，看見實打實的好處，便是公子最硬的靠山。
民心所在，便是法理站得住。”
“等那通判真來了，我們手中有證據，但不可以上來就和他魚死網破。
先要講本縣的案卷，人證物證俱在，擺清楚豐潤縣實際的情況。
若是他講道理，那便公事公辦。
若他執意徇私枉法，那就拋出他受賄往來的憑據。”
“做好以上的關鍵是，要把所有的案卷審訊記錄一式兩份，一份留縣存檔，一份整理完備提前備好，到時送往府衙，不單單隻麵對通判一個人，就不會給他一手遮天的機會。”
蘇城聽完豁然開朗。
他之前隻想著手握證據，和來勢洶洶的通判碰一碰，卻沒想到官場博弈，可不是簡簡單單我有你的黑料就能夠完勝。
既然要懲治惡人，也要給自己留好退路。
這條退路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從製度上解決問題。
“先生說的對，隻知道狠鬥，卻不懂得周旋，就算贏了眼前的一局，也會埋下無窮的後患。”
“公子明白就好。”
正當二人談話，院外又傳來腳步聲，一名衙役快步來報。
“大人，吳主簿已經點齊了差役和民眾，拿著名單前去拿人了。”
蘇城點點頭，這盤大棋終於又下了一步，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遙想當時他穿越過來時，並未將眼前困難放在心上。
在他心裡，安撫好百姓比對付鄉紳要困難一點。
可現在看來，百姓和鄉紳都一樣，都是同等的困難。
因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十分複雜，不是簡單解決一者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百姓要安撫，鄉紳要敲打，上司要把自己摘清楚，這當官還真不容易嘞。
但蘇城並沒有退縮，有蕭何在手，有係統在手，他就不信了，還鬥不過這亂世？
此後兩天，城內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吳主簿直接照著名單抓人，把隱藏在後麵的人抓了出來。
那些人隻不過是負責最底層街頭散布謠言的人，按著這些人繼續往上抓，一直抓到了那些豪門大院的內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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