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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關著的是庫房主事周和，主簿副手徐元，還有另外 4 名在縣衙乾了 10 年以上的老吏。
周和聽了這個消息，卻隻是翻身嘟囔。
“瞎吵吵啥呀？萬一沒翻成呢？”
“沒翻成？你知道三司是什麼來頭嗎？
按察司管刑獄，布政司管民政，都司管居務，三個衙門一起來呢，說明府台大人對蘇城已經很不滿意了。
隻要咱們明天當堂喊冤，說當初是被屈打成招的，就肯定能翻案！”張啟頓時急了。
“你喊一個試試？那供詞是你自己畫押的，堂上還有差役看著，都是人證，你翻得了嗎？”徐元打斷了他的話。
“可我不翻就死定了。”張啟快哭了。
“也別在這時候說風涼話了，你們以為自己就能跑得了嗎？蘇城那小子心狠手辣，連趙同判都鬥不過他，被哄走了，咱們在他眼裡和螞蟻一樣，現在不搏一把，等三司一走，咱們全得完蛋。”
牢獄裡瞬間安靜了，隨後有人小聲說。
“可萬一三司是來給蘇城撐腰的呢？畢竟咱們做的那些事可都是真的。”
“不可能，三司複核哪有給他撐腰的道理？但凡複核，就是上頭對案子不放心。”張啟十分肯定。
他這幾句話在牢房裡傳開，瞬間就攪動了大家的心。
最先動搖的就是趙家的一條線，原來庫房的小吏趙武。
這人膽子最小，進了大牢這些天已經瘦了一大圈，聽了張啟的話，便哆嗦著問。
“張管事，你說的是真的嗎？三司複核真能翻案？”
“肯定的呀！”張啟一下子抓住了同夥。
“你聽我說，明天堂上隻要咱們口徑一致，就說蘇城拿刑具逼咱們畫押，說咱們不簽字就打板子。
那三司官員又不是瞎子，肯定能夠看到咱們身上的傷。”
“可咱們身上沒傷啊。”趙武弱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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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一噎，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沒打過板子。
“沒傷就說他拿家人威脅咱們，反正咱們就是不肯認原來的證詞，三司總不能夠把咱們的腦袋砍了吧？”
趙武連連點頭。
“行，都聽張管事的，明天咱們齊心協力。”
“沒錯，就是要齊心協力，不然這牢底就要坐穿了。”
夜深了，眾人靠在牆邊，都在默默地盤算著明天該怎麼喊冤。
可他哪裡知道，這事早就已經被吳主薄的人聽去了，就等著他們喊翻案呢，甚至今天晚上的對話，都已經被吳主薄的人一字一句記住。
……
明日一早，三司會審正式開堂，地點就選在縣衙大堂。
陳廷昭坐主位，王守廉坐右邊，馬騰坐在左邊。
蘇城以案發地縣令的身份列席，坐在側方。
堂下，16 名縣衙吏員被差役押上來，張啟走在最前麵。
他昨晚上一夜沒睡好，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但到了堂上，反而精神幾分，因為他看見王守廉正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那是李家人給他帶進來的暗號。
王守廉也認得他，認得他是李家安插在縣衙上的內應。
張啟心頭一熱，知道自己翻案的機會又多了幾分。
“堂下所跪何人？”陳廷昭開口問道。
吳主薄上前說。
“稟大人，此 16 人是原豐潤縣衙賬房，庫房，簽押房各司的吏員，因勾結鄉紳，篡改賬冊貪贓枉法，於上月被收監候押。”
陳廷昭翻動卷宗，找到其中一頁。
“張啟，原賬房管事，任職 23 年，供認收受李家賄賂白銀 370 兩，多次篡改田畝底賬，可有此事？”
所有人都看向張啟，隻見張啟深吸一口氣，突然整個人伏在地上大哭起來。
“大人，小的是冤枉的！”
所有人都看向張啟，麵色各異。
“冤枉？”陳廷昭放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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