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樹奈奈沒等他回答，抱著文件走了。
杜明鋒扣上便當盒，從書包裡摸出那塊震個不停的舊手表。
裂屏閃過紅光，沒兩秒，又裝死了。
他把表塞回去，起身時右膝撞上桌沿，疼得腿一軟。左肩更沒好到哪去，固定帶勒著傷處，稍微動一下都難受。
看來這場審訊躲不過。
舊教學樓的封鎖牌歪掛在樓梯口。
水樹奈奈站在牌子後麵，手裡的學生會文件不見了，換成一串備用鑰匙。看見他來，她轉身便往樓上走。
「你現在約人，都開始挑違禁區域了？？」
「安靜。」
「哦……倒也方便毀屍滅跡。」
「你有那麼值錢？？」
「挺紮心的。」
杜明鋒拖著右腿跟上。
繃帶摩擦傷口，每上一級台階，膝蓋都火辣辣地疼。偏偏水樹奈奈一次沒回頭，壓根沒有照顧傷員的意思。
鐵門推開，兩人上了天台。
水樹奈奈回手關門，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鎖了。
杜明鋒盯著鎖孔看了兩秒。
「學生會的談話方式，已經進化到非法拘禁了？？」
「防著某些人又說肚子疼。」
「我今天腸胃狀態不錯。」
「那你跑不了。」
一部手機拍到他胸口。
杜明鋒抬手接住，看清屏幕上的畫麵，右眼皮連跳兩下。
一輛老舊摩托壓低車身，貼著地麵從兩輛轎車中間鑽過。騎手穿著櫻川學園的校服，後背全是灰，車把歪著，後視鏡隻剩半截。
畫麵放大後，校服領口、身上的繃帶，還有手腕那塊裂屏手表，全拍得清清楚楚。
「拍得挺上鏡。」杜明鋒評價道。
水樹奈奈向前一步。
「白石監督的摩托。」
「大眾款。」
「車牌一樣。」
「審美撞車。」
「你身上的校服。」
「櫻川學園統一發的。」
「你的手表。」
「便宜貨，撞款正常。」
她劃到下一張截圖。
摩托撞穿施工圍擋，騎手從垃圾桶上方翻過去，半條腿掛著塑料袋，雙手居然沒鬆開車把。
這都能拍到高清特寫？？？
交警到底往路況直播裡塞了多少段執法記錄……
水樹奈奈拿回手機，指尖敲了敲屏幕。
「一個會掉進下水道、上課睡到流口水，跑兩步就扯開傷口的人，為什麼會壓著車道線過彎？？」
杜明鋒後退半步。
「巧合。」
她繼續逼近。
「連續避開三輛車，也是巧合？？」
他背靠鐵絲網，沒地方退了。
「運氣。」
手機屏幕貼到眼前。
「你憑什麼判斷路線？？」
「我壓根沒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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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鋒抬起右腳，想繃緊小腿。
肌肉剛發力，傷口和疲勞一起冒了出來。小腿肚抽成一團，腳尖朝下繃直，整條腿抖個不停。
這回不用演。
是真疼。
他撐著鐵絲網，臉上的無辜半點不摻假。
「看見沒有？？當時就是這樣。腿嚇得亂蹬，手跟著亂扭。車往哪邊倒，我往反方向拽……全靠求生本能。」
水樹奈奈看向他抽筋的小腿，手機捏得更緊。
「你拿受傷證明自己沒問題？？」
「專業車手能把自己開成這副樣子？？」
杜明鋒扯起褲腳。
繃帶邊緣的血跡早已乾硬，膝蓋側麵青了一大片。
「我真有那種技術，至少該完整落地吧？哪至於掛著塑料袋，一頭飛進錄音棚。」
水樹奈奈盯著那些傷，半天沒接話。
原本拿來逼問他的截圖，反倒成了另一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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