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齊時晏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的那一刻，心底仍泛起陣陣寒意。
暖寶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與其年齡不符的肅穆。
她明白，這群占山為王的匪寇，雖比流民凶悍幾分，但在正規軍鐵騎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頃刻可破。
不久後，前線傳來捷報。
“報！共擒敵五十七人，我方零傷亡！”
士兵押解著一隊跪地求饒的俘虜上前，神情複雜。
其中一名隊長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此外，我們在山壁下方發現了一處隱蔽牢房，似乎關押了不少人。”
黎肅瞳孔驟縮，瞬間明了此事背後隱藏的滔天罪行。
“帶路！”
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下令支開劉崗村的村民：“你們去倉庫清點糧食和武器，務必小心行事，切勿輕敵！”
暖寶眨巴著大眼睛，衝著父兄露出一個甜糯的笑容，軟糯撒嬌：“暖寶也要去看看嘛。”
蕭永福哪敢細想其中的恐怖，隻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千叮嚀萬囑咐黎肅一定要護好這團小軟肉。
沿著幽暗的石洞階梯向下，空氣中的味道愈發詭異。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陳年的黴臭與排泄物的穢氣，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怪味。
隨行士兵紛紛掏出帕子死死捂住口鼻，麵色鐵青。
唯有暖寶仿佛嗅覺失靈，步履輕盈，毫無懼色。
齊時晏心疼不已，迅速取出一方潔淨的絲帕，仔細折疊成三角麵巾，輕柔地為她係在頸間，隔絕那份汙濁。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嘔吐聲。
連身經百戰的黎肅也不禁眉頭緊鎖，心中暗悔：帶個幼童深入此地，確是失策。
就連一向忠誠的白狼，都在心底焦急地勸誘主人：快讓這孩子上去吧。
然而，等待他們的現實更加殘酷。
一群消瘦慘白、渾身**的少女被士兵攙扶著走出地牢。
受害者人數眾多，士兵們手忙腳亂，竟一時找不到足夠的衣物為她們遮體。
水牢之中，漂浮著早已失去生命跡象的殘軀，分不清男女老少。
刑房之內，各種猙獰的鐵器旁，散落著破碎的肢體與斷骨。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暖寶沒有哭鬨，也沒有退縮。
她沉默地跟在黎肅身後，用那雙清澈的眼睛，記錄下了每一寸罪惡的土地。
直到重返地麵，沐浴在清新的陽光下，眾人混亂驚恐的思緒才稍稍得以平複。
而在人群另一端，劉崗村的村民們正圍著堆積如山的糧食與兵器，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也是這片土地上，此刻唯一的喜悅。
林暖眸光微沉，驅使著那頭通體雪白的巨狼緩步向前。
隨著她的靠近，那群原本緊緊依偎、狀若瘋癲的少女竟如受驚的獸群般，擠得更緊，發出細碎而尖銳的低鳴。
“滾開。”
這是眾人上山以來，她首次開口。
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若想救她，就給我讓路。”
或許是話語中的威壓生效，又或是白狼那張合間寒光凜凜的血盆大口震懾了人心，人群終於遲緩地退散開來。
借著搖曳的火光，黎肅等人這才看清，在那群少女腳下，蜷縮著一個極度瘦小的身影。
那人裹著件辨不出原色的破爛衣物，像一團被遺棄在陰溝裡的死肉。
白狼低伏身軀，林暖輕盈躍下。
她走到那人麵前，伸出白皙的小手，輕輕勾住了那隻**手指。
“跟我走。”
她輕聲哄道。
看不清年紀，分不出性別，連五官都被汙垢遮蔽得嚴嚴實實。
那人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蓬亂的發絲間，幾隻碩大的跳蚤正肆無忌憚地蹦躂。
蕭元朗瞥見那一黑一白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心頭一軟，下意識上前欲行援助。
然而，指尖未觸，那人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恐懼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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