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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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台階前。
朱明姝渾身一僵，手裡緊緊攥著的藥瓶，“哢”的一聲，碎裂落地。
晚風卷起她滿身塵土，千裡奔波，儘數成空。
她站在沉沉夜色裡，望著死寂的皇城，聲音輕得發顫，卻字字悲涼：
“我趕回來了……還是晚了。”
天幕畫麵定格在她孤身立在宮門、滿目猩紅、徹底絕望的背影上。
現世，整座應天，死寂無聲。
朱元璋立在原地，渾身冰冷，手腳發麻，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看見了
未來。是他，親手攔死了自己的兒子，也親手逼反了自己的女兒。
大明
三歲的孩童拉著父親的手，不解的看著天幕
“爹，為什麼這個皇帝不讓那個姐姐回來救生病的哥哥？”
小孩兒的爹爹歎了口氣，抱起孩子
“那是因為在他心裡，哥哥比姐姐重要，他家裡的好東西，要給那個大哥哥繼承的”
小孩兒懵懂的點點頭
“我懂了，原來在他心裡隻有那個生病的哥哥是孩子，其他的都不是啊？”
那小孩兒話剛說完，當爹的就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對著周圍看過來的鄉親們訕笑一聲
“那什麼，童言無忌，小孩子胡說呢”
到底是不是胡說，眾人心裡都清楚
應天皇宮內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個巨大的疑惑，終於有年輕武將忍不住低聲開口：
“不對啊！之前天幕顯示公主武藝超群，尋常禁軍根本攔不住她
當年她若是直接硬闖宮門，怎麼會趕不上救太子？”
這話瞬間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這不合常理啊”
難不成，公主其實不是真心想救太子殿下的？
他們敢這樣想，卻沒人敢說出來
這要是說出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朱棣心口發堵，歎了長長一口氣，率先為他們解惑：
“你們不懂小妹的性子。”
“她那時候才十幾歲，心裡最重要的兩樣東西，一是大哥的性命，二是大明的朝局安穩。”
他往前一步，望著天幕，聲音發沉：
“她武功再高，也不敢硬闖皇城、兵刃破宮門。”
“深夜帶兵闖宮、突破禁軍防線，在洪武律法裡，等同謀逆叛亂、逼宮犯上！”
可能小妹不在乎這個名聲
可她未來若是想要稱帝，自然不好的事情越少越好，那對她的名聲有礙
一旁老臣瞬間恍然，連連點頭接話：
“原來是這樣！臣明白了！”
“彼時太子彌留、國本飄搖，朝堂本就人心浮動！
公主若是強行武力破宮，不管初衷是不是救人，瞬間就會被扣上弑君謀逆、趁亂逼宮的滔天罪名！”
朱棣眼眶微熱，接過話頭：
“沒錯。”
“她要是硬闖，天下人會說她借太子病危逼宮奪權，徹底汙了她的名聲”
“皇城兵變會震動全國，藩王觀望、流民躁動、邊境生亂”
“最後她一旦被扣謀逆罪名，不止她自身必死，西南關外剛剛穩住的數十萬流民、基業，全會被朝廷定性為叛黨。”
朱棣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朱明姝
“她能打贏禁軍，卻賭不起天下大亂、賭不起親手穩住的邊地百姓再度流離失所！”
“所以她寧願自己站在宮外絕望等死，寧願錯過唯一救大哥的機會，也不肯毀了剛安穩不久的大明！”
滿朝文武瞬間默然，心底又酸又愧。
原來世人隻當她當年無力入宮，殊不知是她顧全大局、以身守禮、犧牲了自己所有的餘地，硬生生咽下了畢生最大的遺憾。
龍椅旁的朱元璋渾身僵硬，喉間腥甜翻湧。
他此刻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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