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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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土質漸漸變鬆，每踩一步都會揚起細沙。
他跑到了山頂，山頂平整得不像話。
一大塊裸露基岩被削成圓形平台，直徑約莫十丈，石麵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乍一看像天然裂紋，仔細看能辨認出極古老的符紋結構，不是玄樞宗那種方方正正的符紋，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樣式，每一個筆畫都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原始力量。
沙土覆蓋了大部分紋路，但陣法的主體結構完好，靈力在紋路深處一明一滅，像沉睡的脈搏。
“這是哪裡？”
葉塵詢問，何畏沒有回答。
葉塵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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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想退出平台範圍，腳剛抬起來就僵在半空，不是他自己停的。
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雙腿像被釘在石板上，皮膚和鞋底黏在一起，膝蓋以下完全失去知覺。
腳下的陣法紋路開始發光，一種暗沉的，帶著血色的紅光，從每一道符紋深處滲出來，在灰黑岩石表麵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
所有線條都在流動，順著固定軌跡緩緩轉圈，像一隻正在蘇醒的凶獸張開巨瞳，目光冰冷地鎖定平台上唯一的活物。
葉塵的靈力被陣法鎖死，經脈裡的靈氣流動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停滯。
想催動欺天符，靈識剛觸到掌心符紋就被某種力量彈回來。
“前輩，這是什麼情況？”
葉塵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但回應他的是沉默。
許久何畏開口了，聲音裡那層不鹹不淡的殼子終於剝掉，露出底下一種葉塵從未聽過的語調。
那是一種混雜了疲憊、感慨，以及一絲說不清是愧疚還是興奮的複雜情緒。
“你以為我真隻是個被打碎肉身的殘魂？你以為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給你，是因為看你順眼？”
葉塵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腳下那些流動的紅光，看著它們從腳踝一點點往上蔓延，像無數條細小的血蛇往他全身纏繞。
“從頭到尾，我騙了你。當年閉關前獲得一縷‘天氣’。我用它穩固靈識，讓自己在肉身崩潰之後依然能以殘魂形態留存。可惜沒有肉身滋養，我的靈識還是一天比一天衰弱。幾百年來，我換過很多軀體，妖獸的，人的，甚至是一具腐朽乾屍。但都撐不了多久，直到碰到你。”
“五行雜靈根，世人以為這種資質最差，大錯特錯。五行靈根屬性齊全，隻是經脈比單靈根窄澀。隻要有合適的契機提純靈根，修煉速度反而比單靈根更快更穩。每一步走得最慢，也最紮實。你這種人缺的隻是一個契機，而我這縷‘天氣’，就是那個契機。用‘天氣’淬煉靈根，再以欺天符輔助，你的身體將成為完美的容器。完美到，可以容納我全部的修為和靈識，而不產生任何排斥。”
“所以我讓你泡靈泉，給你洗髓，幫你鍛體，教你功法。你的基礎越紮實，這副身體越強韌，未來我奪舍之後的上限就越高。至於欺天符，我確實沒看出來它的品階。不過沒關係，等我接管身體，它就是我的。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在我算計之中。你有所察覺也無所謂，因為你沒有選擇，你太弱了。一個練氣期，在金丹麵前沒有任何反抗餘地。你唯一的價值，就是被我奪舍。”
紅光漫到葉塵腰間，他依然麵無表情，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算漏了一件事。”
葉塵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正前方虛空中的某個點，左手掌心驟然發燙。
一道白光從掌心迸射而出，不是符紋在發光，是整張符主動從他體內抽離，飄然飛到半空中。
它懸在葉塵和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存在之間，符麵正對著前方。
那個姿態不像護主，更像一個居高臨下的審判者，終於等到了出手的理由。
紅光停滯，不是陣法停了，是陣法的運轉被某種力量強行按住。
那些從岩石深處滲出的符紋像被硬生生止住，瘋狂閃爍卻無法再前進半寸。
葉塵的身體忽然能動了，束縛他的無形力量土崩瓦解，他雙膝一彎穩穩落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片白光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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