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存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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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盞魂燈下方，是幾盞稍小但同樣泛著青芒的魂燈。
再往下，魂燈的數量越來越多，排列也越來越密，從青色過渡到暖黃色，從金丹層次逐步降到築基再到煉氣。
整座大殿的魂燈排列就是一部立體的宗門譜係，最強者在最上方，往下依次展開，直到最底層角落裡那些剛剛燃起的新燈。
葉塵的目光追著那盞最大的青火，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宗主級別的魂燈。
可就在他思索之際，麵前忽然多了一個人。
葉塵心頭一跳，本能後退半步。
他根本沒察覺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明明就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剛才卻完全不在他的感知裡。
這人是個老者，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穿著一身素色道袍，雙手攏在袖子裡。
葉塵見過他，天籙峰峰主嚴晟，副宗主。
之前在靈礦山上，這位老者站在秋月身邊掐訣推演，那時候葉塵遠遠看了幾眼，沒想到守護魂燈殿的強者竟然是他。
嚴晟打量葉塵一眼，目光裡沒什麼情緒，轉身朝大殿角落走去。
葉塵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排排魂燈，腳下石板刻滿陣紋，每一步落下都有極細微的靈光從腳底一閃而逝。
走了約莫百步，嚴晟停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這裡已經堆了滿滿一牆的魂燈，有些火苗旺盛，有些已經熄滅隻剩空盞。
他抬手虛虛一招，一盞空白魂燈從架子上飄到葉塵麵前。
“留下一滴血。”
葉塵咬破指尖，往魂燈裡滴了一滴血。
血珠落入燈盞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識被抽走了一絲，極小的一絲。
那絲血珠落下，魂燈微微一顫。
一簇嶄新的火苗從燈芯裡鑽出來，先是黃豆大小晃了兩晃，然後慢慢穩定下來，安靜地燃燒。
暖黃色，很普通，跟他煉氣後期的修為一樣，在千萬簇火苗裡毫不起眼。
但這是他的火，葉塵看著那簇小火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從此以後，不管他走到哪裡，這盞燈都會替他守在宗門深處。
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他正要告辭，嚴晟卻開口了。
蒼老的聲音在大殿裡緩緩回蕩，不是對著葉塵一個人說話，更像是在念一段念了無數遍的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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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成立於千年前，由初代宗主嚴杖創立。因他主修符籙之道，宗門盛行符籙之法，千年歲月中經久不衰。嚴杖宗主實力強大，金丹中難有敵手，安定好宗門後便選擇離開，追求大道，自此再也沒有回來，這盞魂燈便是他當年留下的。”
嚴晟抬頭看向最高處那盞青色火焰，渾濁老眼裡映著搖曳的青光。
“宗門規定，凡玄樞宗弟子，皆可留有魂燈，需要時可自行取走。你雖隻有煉氣後期，但若努力修煉，築基並不遙不可及。”
他收回目光，落在葉塵身上，語氣裡多了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尋常叮囑。
“宗門是你的家，日後在外，想家了，可以回來看看。”
葉塵點頭，大殿裡安靜無比。他站在角落裡，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熄滅的空盞，每一個空盞都曾經是某個弟子留在宗門的一縷靈識，如今燈滅人亡，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燈盞被後來者的新燈擠到更角落的位置。
從生到死，從亮到滅，這麵牆就是玄樞宗千年弟子的生死簿。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那感覺說不上是什麼，不是怕，不是悲，更像是一種本能。
站在無數生命留下的最後痕跡麵前，任何活著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敬畏
對生命的敬畏
這種場合下人會自發地安靜下來，因為滿牆的燈火都在無聲提醒。
你也會死，你的燈也會滅，趁現在還亮著，好好燒。
走出大殿很遠，那感覺才慢慢消散。
葉塵站在山道上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腦子裡卻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魂燈用的是他的一縷靈識，萬一以後他修為高了，需要把這一縷靈識收回來，宗門不放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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