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圓滿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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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崔硯崇一反常態地同時宴請了獨孤羊與春條夫婦二人。
沒有選酒樓，而是在縣衙後院的花廳裡擺了一桌，讓後廚燒了四菜一湯。
醬肘子、清蒸鱸魚、熗炒春筍、一碟子糖漬梅子，外加一盆熱騰騰的羊骨湯。
酒是上好的劍南燒春，是崔硯崇讓馮七從東市酒鋪裡抱回來的，泥封一開，滿屋子都是糧食發酵後的醇厚香氣。
獨孤羊和春條被請來的時候，差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獨孤羊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平日裡那件洗得發白的墨綠短褐換成了灰藍色的圓領袍。
雖然袍子的料子尋常，但看得出是仔細熨過的，連袖口的褶子都壓得平平整整。他站在花廳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伸頭看了看裡頭擺好的酒菜，又縮回去，像是拿不準該不該進。
"進來坐。"崔硯崇在桌邊招手，"先喝口茶，春條還沒到。"
獨孤羊的腳在門檻上懸了懸，最後還是跨了進來，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的雙手擱在膝上，脊背挺得比驗屍時還直。
崔硯崇給他倒了杯熱茶，他接過去抿了一口，眼神不住往門口瞟。
而等到春條來了之後，氣氛就變得更微妙了。
她是被馮七引著進來的，她的腳步比獨孤羊輕快得多，邁進花廳的瞬間目光掃了一圈，當看見靠窗坐著的獨孤羊時，她的步子明顯慢了半拍，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收了幾分。
"民婦春條，見過崔縣令。"
崔硯崇笑著招呼她落座。
春條選了離獨孤羊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兩人中間隔了整整一桌子的菜。
獨孤羊垂著眼喝茶，春條低著頭理袖口，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後廚灶膛裡柴火劈啪的爆裂聲。
崔硯崇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彎了一彎，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
他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酒。春條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像是要找話說似的，誇了一句"這酒好香"，說完便又沒了下文。獨孤羊端著酒杯不喝也不放，眼珠子盯著杯裡的酒麵，像是在數上麵浮著幾粒氣泡。
崔硯崇夾了一筷子鱸魚細細品了品，咽下去之後才開口："今天請你們來，有兩件事。"
獨孤羊終於抬眼看他了，就連春條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第一件，"崔硯崇說，"是替你們倆湊一桌飯。我來了拾陽這些日子，獨孤兄幫了我許多，春條嫂子也隔三差五地送衣送飯，我沒有別的謝法，隻好請你們吃一頓便飯。"
他說得隨意，但春條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低頭去夾那碟子糖漬梅子，筷子尖在碟沿上碰了好幾下才夾住。
"第二件事情，"崔硯崇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的墨跡還新，蓋著雍州府的大印，邊上還有一行行書批注。
獨孤羊和春條同時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兩人的表情全部都變了。
那是一份任命文書。
拾陽縣尉一職，空缺三月有餘，今由縣令崔硯崇舉薦，經雍州府核準，報吏部備案，授獨孤羊為拾陽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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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裡安靜了足足五息。
獨孤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珠子像是被釘在了紙麵上，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春條的手先動了——她伸手去碰了碰那份文書的邊角，指尖觸到紙麵又縮回來，像怕燙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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