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元芳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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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鬼市的氣氛和前截然不同。巷道兩側的燭火比昨夜更密，幾乎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把整條巷道照得亮如白晝。往來的人群也比昨夜多了數倍，而且大多是披著各色鬥篷的身影，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露出一雙雙在燈火下精光四射的眼睛。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些攤位前低聲交談著。
"這些人是衝著長安紅茶來的。"蘇無名低聲道，"消息放出去才一天，鬼市就被擠滿了。"
崔硯崇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鬥篷人的身影。被金吾衛抄走的那批假茶斷了市麵上的供應，如今聽到"好貨"要上市的消息，這些茶商和掮客自然聞風而動。
幾人正沿著巷道往前走，前方暗影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影。來人穿著一身尋常的玄色短褐，沒有披鬥篷，但身形高大，肩背寬闊，走路的步伐帶著一種行伍中人才有的力度。他走到崔硯崇麵前才停下，伸手把兜帽往下一翻——火光映出一張年輕英挺的麵孔。
"盧中郎將？"崔硯崇的眉頭微微一挑，"你不是——"
"閉門思過。"盧淩風麵不改色，"那是白天的事。晚上我翻牆出來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像是"閉門思過期間翻牆夜出"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蘇無名站在崔硯崇身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咳嗽了一聲沒有說話。崔硯崇上下打量了盧淩風一眼，見他腰間佩刀在鞘，腰背挺得筆直，顯然不是來逛夜市的。
"你收到消息了？"
"十一娘的事，整個長安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盧淩風的目光掃過崔硯崇身後那十幾名捕手，又看了看蘇無名，"我打聽過了，陰十郎所謂飛升後的第二天，那個十一娘就接管了那件鋪子。"
崔硯崇和蘇無名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同時浮起了同一個念頭。
"走。"崔硯崇率先邁步。
巷道儘頭那間屋子果然變了模樣。牆麵重新刷了一層白灰，門板換成了新的，連屋簷下那兩麵白帆都不知被誰換成了兩盞掛著紅綢的燈籠。燈籠下的木門上釘了一塊嶄新的木牌，上麵寫著三個字："十一娘。"
屋裡傳出一陣女子嬉笑的聲音，嬌柔綿軟，像是一群人在喝酒行令。門縫裡透出暖融融的燭火光芒，映得門檻前的一小片地麵亮晃晃的。
崔硯崇站在門前略聽了片刻，抬腳一腳踹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廳堂布置得暖融融的，四壁掛了紅綢，案上擺著果品酒菜，角落裡燃著一座銅熏爐，正吐著嫋嫋的白煙。廳中坐著七八個中年男子，正和陪酒的舞女們說說笑笑，見眾人踹門而入，顯然被嚇了一跳。
正中主位上坐著一個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極豔麗，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唇上抹了胭脂，顏色紅得發亮。她穿著一件石榴紅的窄袖短襦，腰間係了一條金線鑲邊的帶子，斜倚在憑幾上，手中端著一隻茶盞，姿態慵懶而嫵媚，目光在崔硯崇等人的臉上悠悠地掃了一圈。
"喲，"她開口，聲音嬌軟中透著一股藏得極深的涼意，"這麼多客人，是來買紅茶的麼？"
說罷，她拍了拍手，旁邊一個穿鵝黃衫子的舞女便端著一隻朱漆茶盤走過來，盤中擺著幾隻茶盞，盞中茶湯紅潤透亮，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舞女笑盈盈地將茶盤遞到崔硯崇麵前，屈膝盈盈一禮："貴客請——飲中極品，長安紅茶！"
崔硯崇沒有接。他伸手一拂，茶盤連帶著幾隻茶盞被他袖風一帶——"嘩啦"一聲脆響，茶盞碎了一地，暗紅的茶湯潑灑在地磚上，蜿蜒流淌，一股甜膩而腥沉的氣味迅速彌漫開來。
“你就是十一娘？”盧淩風開口。
“是又怎樣？”
“拿下!”
“狂妄!”十一娘拍了拍手，“別嚇著客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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