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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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光正好,崔硯崇坐在書房裡,把那幅韋葭的畫像端端正正地掛在東牆上。畫中鵝黃色的少女側著頭,嘴角翹著,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畫紙上,把那一抹笑意映得鮮活而明亮。他退後兩步端詳了一會兒,覺得這間書房裡多了這幅畫之後,連案上那些積年的卷宗都順眼了幾分。
他正要坐回案前繼續翻那卷《水經注》,周管事在廊下叩了叩門,遞進來一隻竹筒。崔硯崇挑開蠟封,從裡麵倒出兩封信,展開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第一封是蘇無名的信。筆跡舒展流麗,字裡行間帶著他一貫不急不緩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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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崇如晤。見字如麵。南州諸事漸入正軌,前些日子我與盧淩風聯手查辦了兩樁案子,一樁在南州城內,一樁在橘縣。兩案皆已告破,然思來想去,覺得其中種種,頗值得說與你聽。"
"先說石橋圖案。我到南州赴任之日,本想去看望一位故交——南州四子之一的顏元夫,卻不料正趕上他出殯。南州四子,琴棋書畫各有所長,顏元夫善書,路公複善琴,冷籍善畫,鐘伯期善茶。四人在南州名望極高,被當地人稱作名士。然而此後怪事接連發生:《石橋圖》上所繪之人一個接一個離世,仿佛畫中人物被某種力量逐一抹去。我最初懷疑是有人為財殺人——因路公複死後,他珍藏的一把三國古琴不翼而飛。但後來我發現路公複真正的死因是被人勒死,而非琴師林寶那一刀。那個年輕人雖然刺了他一刀,但刀口在死後——他不過是個替罪羊。"
"多方查探之後,真相終於浮出水麵。凶手竟是南州四子之首鐘伯期。他因咳血不止,自認為身患絕症、命不久長,竟起了將南州四子一同帶走的念頭——他說自己不忍與另外三子分離,不如一道上路,到了地下還是好兄弟。他先用百毒蟲害死了顏元夫;後用琴弦勒死了路公複,因假發掉落,被路公複生前接濟過的乞丐誤以為是光頭僧人行凶;又言語挑動謝家老仆,使其殺害了謝家兩位公子。更令人齒冷的是,他還在冷籍的茶中下了毒,若非我及時調換茶盞,冷籍也難逃一死。"
"這樁案子讓我想了很久。一個人自以為是地安排了所有人的結局,以為自己是在成全一段情誼——可那不過是他一個人的癡念罷了。被殺害的人沒有一個願意隨他赴死,活下來的人也沒有一個感激他的'成全'。世間最可怕的,或許不是人心的惡,而是自以為是的善。"
"再說橘縣的案子。盧淩風調任橘縣縣尉之後,遇上了一係列駭人聽聞的案件。橘縣百姓常年受頭疾之苦,因當地瘴氣彌漫,頭疼之症極為普遍,輕者終日昏沉,重者喪命。盧淩風到任之前,橘縣已連續發生了十一起女子被害案,死者皆為年輕女性,被害後頭顱被割去。他剛到任,又發生了第十二起——富商之女阿翠慘死家中。百姓人心惶惶,都說是白衣厲鬼索命。"
"盧淩風在眾生堂藥庫中擒獲了裝神弄鬼的梁三啟。可案子並未就此結束——隨後各大寺廟中接連發現屍包,裹屍的布料與四十年前一樁碎屍案所用的一模一樣。橘縣唯一的仵作因四十年前正是其父驗的那具屍,其父事後便上吊自儘了,他不敢再碰此案。我趕到橘縣協助驗屍,盧淩風才將這樁跨越四十年的慘案徹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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