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見盧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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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回到司馬府便睡下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了。他坐起身來，先聽見院子裡費雞師含含糊糊的哼唱聲——大約是又在逗蘇謙養的那幾隻雞。
他洗漱完畢推門出去，費雞師正蹲在院牆根下，手裡捏著一把穀粒往地上撒，幾隻肥雞圍在他腳邊埋頭啄食。他看見崔硯崇出來，便抬頭招呼了一聲："醒啦？蘇無名那小子昨天夜裡出去就沒回來，不會真在刺史別墅裡守了一整夜的靈吧？"
崔硯崇的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走到廊下，蘇謙正端著茶盤從堂屋裡出來，"謙叔，兄長現在還沒回來嗎？"
蘇謙放下茶盤，點了點頭，臉色滿是擔憂。
崔硯崇當即換了身衣袍，而後徑直奔向長史府。
通報不過片刻的功夫，顧文斌便親自帶了一名仆走了出來。
他見了崔硯崇，拱手笑道："崔參軍這麼早尋我，可是有事？"
"顧長史，蘇兄昨夜去李刺史別墅守靈，一夜未歸。我有些不放心，想過去看看，順道也為李刺史上一炷香。不知長史能否派人引個路？"
顧文斌聞言點了點頭："崔參軍有心了。我讓府裡的人帶你去就是。"他側身對身後一個仆從模樣的人點了點頭，"阿福，你陪崔參軍走一趟，認認路。"
那仆從應了一聲，崔硯崇也不多耽擱，辭了顧文斌便跟著阿福出了城。
李刺史的別墅在城郊，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周圍荒涼得很，孤零零一座院子立在一片雜木林邊上，牌匾上寫著碧水閣三字。圍牆不高，青灰色的瓦簷在樹影裡露出一角。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沉寂的氣息。
阿福正要上前叩門，崔硯崇伸手攔住了他，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院子裡很安靜，白布與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曳，顯得格外詭異。
靈堂的門敞開著，內裡一片雜亂，像是經曆過什麼激烈的打鬥。
崔硯崇快步走上台階，目光在屋中一掃——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蘇無名和盧淩風兩人都倒在地上，一個靠著牆根半仰著，一個麵朝下趴在案前。兩人皆閉著眼，麵色蒼白，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崔硯崇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先扶起蘇無名，拍了拍他的臉頰："兄長！兄長！"蘇無名的眼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目光渙散地聚焦了片刻，在看清崔硯崇的臉後才輕輕鬆了一口氣，嘴唇翕動著，聲音虛弱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怎麼來了……"
崔硯崇又轉身去扶盧淩風。盧淩風的體格比他重得多，他費了些力氣才把他從地上架起來靠在牆邊。盧淩風被拍了幾下也醒了，眉頭緊緊擰著，試圖抬手卻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崔硯崇轉頭對門口不知所措的阿福說："你去尋一輛車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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