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出戲，您演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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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無名與崔硯崇並肩參加曾三揖的致仕宴時，天色已近黃昏。
沒有想象中的縞素或悲涼，這致仕宴辦得極儘體麵。紅綢高掛，絲竹靡靡，寧湖有頭有臉的官員幾乎悉數到場。觥籌交錯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到近乎腐朽的脂粉氣，混雜著酒香。
曾三揖坐在主位上。
他身材矮小，背脊佝僂，仿佛隨時會被那身寬大的官袍壓垮。他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經年的風霜，也藏著某種深不見底的陰翳。
就在眾人觥籌交錯間，一群身穿紅袍的鼉神社成員，來到了宴廳。
“鼉神社領司沈衝，給曾老祝壽。看看，我帶來了什麼。”沈衝笑著揮了揮手，身後的鼉神社成員便將兩壇酒放在了案上。
眾官員紛紛起身，看向那酒。
“鼉神酒？哎呀，曾老，你真是太有麵子了。”顧文斌道。
“這是鼉神特意叮囑，給曾老獻酒。大家坐。”沈衝笑著擺擺手，而後看向顧文斌，“顧長史，明日鼉神島觀神大典，將如期舉行，你上報的人數和名單都沒問題。到時寧湖全體官員，可是一個都不能少啊！”
“顧某敬遵鼉神指令。另雍州司法參軍，清河崔參軍也來了寧湖做客，明日可否一起參加觀神大典？”
崔硯崇朝著沈衝行禮，“清河崔硯崇，見過沈領司。”
沈衝聞言目光一閃，看向崔硯崇。“崔參軍既願參加，我鼉神社歡迎至極。”
“明日我們的船，將恭迎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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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恐難以成行了。”就在這時，曾三揖開口了。
沈衝臉色一變。“鼉神給曾老麵子，曾老卻不給鼉神麵子？致仕了，參加完觀神大典再走也不遲啊！”
“實在抱歉，行程已定，恕難從命。”
“曾三揖！每次觀神大典，你不是這有事就是那有事！我看你就是故意和鼉神社作對！來人，將鼉神酒抱回去！”
“是！”鼉神社的成員領命，抱起鼉神酒，跟著沈衝氣衝衝地離開了。
顧文彬見狀歎了口氣，“我說曾老啊，你何必如此啊？”
“我乃大唐官員，又不是他鼉神社的官。”曾三揖默默開口。
因為沈衝的到來，曾三揖的致仕宴不歡而散，而司馬府蘇無名的書房，在這天夜裡，卻是燈火通明。
第二日，上巳節。
寧湖的大河之上，十幾艘大船劈開茫茫白霧，緩緩向湖心駛去。
江麵霧氣濃重，像是一層化不開的陰翳，將天地裹挾在一片混沌之中。船頭，鼉神社領司沈衝負手而立，紅袍在濕冷的江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寧湖的官員與鄉紳們噤若寒蟬，無人敢高聲言語，隻有船槳劃破水麵的沉悶聲響，像是某種古老而壓抑的祭祀前奏。
蘇無名與崔硯崇並肩立在船尾。
“願今日，能夠徹底鏟除鼉神社。”蘇無名低聲開口，目光穿透層層白霧，望向那若隱若現的湖心島。
崔硯崇沒有接話，隻是微微頷首。
船隊終於靠岸。
鼉神島近在咫尺。島上怪石嶙峋，草木在霧氣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般。沈衝率先跳下船，朝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諸位，鼉神宮就在前方。今日觀神大典，還請各位……誠心正意。”
眾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
不多時，一座巨大的山洞出現在眼前。洞口高約數丈，形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上方刻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鼉神宮”。
洞內昏暗潮濕，卻有無數的火把把其照的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香，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那是巨鼉的味道。
“諸位，請入內。”沈衝側身讓開，目光卻像鷹隼一般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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