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南山鈒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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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崔硯崇忙得腳不沾地。
他第二日到了大理寺正式辦公時，從主簿張黔的嘴裡得到了一個令他近乎崩潰的消息。
大理寺現在積壓的案件竟然達到了九萬八千餘起。
於是，崔硯崇幾乎每天回到崔府都在半夜，每每想起，都大罵前任大理寺卿王談不當人子，連帶著太原王氏都被他罵了個遍。
而盧淩風拿到了喜君的畫像後到處打聽，甚至帶著老賈他們三人去了一趟鬼市幽怨樓。而後，他借用了崔安，每每都往鬼市送些長安少見的吃食。
這天夜裡，崔硯崇早早下值，約了蘇無名與盧淩風在崔府喝酒，順便商議一下案情。
三人在崔府後堂圍案而坐，桌上是兩壺新燙的米酒。
幾碟下酒的小菜擺得隨意，有切好的醬羊肉、一碟醋芹、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蠶豆，都是後廚現做的。夜風從半開的窗牖間溜進來，吹得銅燈盞裡的火苗輕輕晃動，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盧淩風端著酒盞，目光在崔硯崇麵上掃了兩圈，忽然嗤地笑出聲來："二郎，你這幾日可真是忙得腳不沾地。我昨兒傍晚路過皇城，正瞧見你從大理寺出來，那步子快得跟後頭有狗攆似的。怎麼，新官上任的滋味，也不全是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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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硯崇正在夾一片醬羊肉，聞言手一頓，抬眼瞥了盧淩風一眼，不緊不慢地將羊肉送進嘴裡嚼了，又飲了一口酒，這才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開口："盧兄倒是清閒。我雖忙得腳不沾地，好歹是踏踏實實在衙門裡辦事。倒是聽說盧兄日日打發崔安往鬼市跑，風雨無阻，送的還儘是長安城裡少見的吃食，櫻桃饆饠、胡麻餅、酪櫻桃，變著花樣兒地換。"
盧淩風剛要端酒的手僵在半空。
崔硯崇繼續慢條斯理地說："昨兒崔安回來跟我說，盧參軍今日讓他送了一盒吃食去，怕送到鬼市涼了，還特地用棉絮裹了三層。嘖嘖，這份上心，若說不是看上了誰，我是不信的。"
盧淩風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上一層薄紅，他"啪"地將酒盞放在案上，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什麼看上了誰！你少在那裡胡謅！我是為了查案！那賀蘭雪的年紀，都能當……當……"
"當什麼？"崔硯崇挑眉看他。
盧淩風憋了半天，麵色更紅了幾分："都能當我母親了！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斷不敢有那種心思！你、你莫要憑空汙人清白！"
蘇無名原本端著酒盞，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熱鬨，此刻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連忙拿袖子掩住嘴，佯裝咳嗽了兩聲。可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分明盛滿了促狹的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像隻逮住了老鼠卻偏不急著下口的貓。
"蘇無名！"盧淩風轉頭瞪他，"你笑什麼？"
"咳咳……"蘇無名放下袖子，正了正臉色，可嘴角的弧度怎麼壓也壓不下去，"沒什麼，沒什麼。我隻是覺得……你方才那句'都能當我母親了'，說得甚是有理，甚是有理。"
盧淩風氣結，卻又拿他沒辦法，隻得悶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辛辣入喉，嗆得他眉頭一皺，放下酒盞時麵色更紅了三分。
崔硯崇見他這副模樣，倒也不忍再逗，收斂了笑意，替他斟滿酒盞："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不過盧兄，你日日讓崔安去鬼市送吃的，莫非是打探到什麼線索了？那賀蘭雪當真在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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