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很燙的湯。
彼得：！
“哦老天！”
彼得猛撲過來，捏起她的腮幫，想看看她的食道有沒有被燙傷。
三寶被他捏得腮幫子微微鼓起，眼毛彎彎的，手裡的空湯碗穩穩的端著。
“我才不怕燙呢。”
趁著他沒注意，三寶喝了一口他碗裡的湯。
“它還沒有阿福烤的壁爐熱呢，我都能坐進去。”
本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沒忍住笑出了聲，牽動胸口的傷口，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梅連忙伸手扶住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眼角卻也彎著：“好了彼得，別捏著她的臉不放了，沒看見這小丫頭是故意逗你呢。”
“啊？哦……”
彼得後知後覺鬆開手。
三寶貼了上來，哄道：“彼得別生氣，三寶在跟你開玩笑呢。”
彼得還捧著沒動過的湯碗，耳根有點發燙，他剛想開口說自己沒生氣，就看見三寶忽然從口袋裡摸出顆裹著糖紙的橘子糖，“哢噠”一下剝開來，塞進他嘴裡。
甜意瞬間漫開，和昨天救護車裡的那顆糖，味道一模一樣。
“不要生氣，生氣會變老的。”三寶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像個小大人。
克拉克飄在身後，被逗笑了，不過他沒笑出聲。
彼得捧著溫熱的瓷碗，鼻尖縈繞著牛肉湯鮮美的香氣，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劫匪從眼前跑過去時，心裡那點自私的念頭。
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主辦方扣了自己一半獎金，這群人活該被搶，根本沒想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如果當時他上前攔一下，哪怕隻是喊一聲，本叔叔根本不會走到車邊，更不會中彈。
“梅嬸嬸。”他聲音忽然發啞，湯勺在碗裡輕輕攪著，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油花，“昨天晚上那個劫匪，我之前在街角碰到過。我認出他身上的槍了，但是我躲開了，我明明可以攔住他的。”
病房裡的聲音忽然靜了下來。
本握著湯勺的動作停住，梅也收回了要往保溫桶給三寶盛湯的手。
本穩穩在枕頭上，先咳了兩聲，目光越過彼得愧疚的眼神，落在他攥得指節發白的手上。
“手這麼緊乾什麼，我還沒罵你呢。”本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沒半點沉下來的意思。
彼得的肩猛地僵住，頭垂得更低，視線死死釘在病床邊的塑料防滑墊上，“本叔叔，我……我當時明明看見他了，我完全可以攔住他的，我不該就那麼側身讓他過去。”
“我知道。”本輕輕點頭，沒接他這句自我指責的話，反而轉了話題，“我年輕時，遇見過一個搶劫犯。
我那時候手裡拿著剛給媽媽買的禮物，怕衝上去阻攔的時候把禮物摔碎，就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開。
當然劫匪也跑了，但被搶劫的人，卻弄丟了她整整一個月的勞動成果。”
彼得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錯愕。
“後來我又看到了他，追了出去三條街，幫人把錢包搶回來了，可那時候的猶豫，我記到現在。”本伸出沒輸液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旁邊的位置，讓彼得坐過來。
彼得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
本：“彼得，沒人規定人在危險麵前第一反應必須是勇敢。那些往後退的人，不是懦弱，是普通人的本能，也是自保。”
他的目光落在彼得臉上，語氣放得更緩：“我從來沒指望你要做個看見槍都不躲的英雄，我隻希望你平安，幸福，快樂。”
本緩緩伸手，摸向彼得的臉：“孩子，你要記住，永遠不用為‘沒在第一時間衝上去’怪自己一輩子，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沒有在槍響前攔住他，是你後來有沒有選擇站出來。”
“昨天你跟著救護車跑一路了吧，也在急診室門口等了很久。你沒走，你留下來了。”本的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這就足夠了，孩子，比什麼都夠。”
彼得喉嚨裡堵得發慌，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本蓋著被子的手背上。
他之前在心裡反複淩遲自己無數次的那個“錯誤”，那些他以為會被本叔叔狠狠責備、甚至徹底失望的瞬間，最後等來的不是指責，是一句藏了幾十年的、同樣不完美的往事。
梅站在旁邊，輕輕伸手拍了拍彼得的後背，眼眶也有點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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