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天上工，就翻出一本假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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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瑪莎太太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林默一隻手抱著莉婭，另一隻手提著用布帶捆好的兩本賬冊。瑪莎太太跟在旁邊，臂彎裡夾著新買的尿布、棉布和幾塊準備給孩子做衣服的柔軟布料。
她從裁縫店出來以後，已經念叨了一路。
“一天三枚銀幣，艾琳給得還是太多了。鎮務廳那些整天坐著喝水、寫幾個名字的人，一個月也未必能拿到這麼多。你第一天替她做賬，千萬得仔細，別讓人覺得咱們占她便宜。”
“她店裡的賬已經積了十幾天。”
林默跟著她走進後院，語氣平靜：“賬要是真的沒問題，一天就能整理完。要是有問題，三枚銀幣未必夠。”
瑪莎太太回頭看了她一眼。
“聽你說話的樣子，倒像以前替大商會管過賬。”
林默腳步沒有停，隻將懷中的莉婭稍微抱高了一點。
“丈夫替商隊做護衛時，偶爾會帶些貨物單據回來。我在旁邊看過，大概知道怎麼整理。”
那位不存在的雷恩·洛維爾，又一次承擔了補全假身份的責任。
按照目前的發展，他不僅是傭兵，還跟過商隊，會算賬，懂得照顧妻子，甚至在死前留下了足夠多的生活知識。林默覺得再過一段時間，自己說不定還得給這位假丈夫編一個喜歡做飯或者擅長修屋頂的愛好。
好在失蹤的人無法回來拆穿。
瑪莎太太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感歎道：“會認字、會算賬總歸是好事。一個女人獨自帶孩子，手裡沒有能掙錢的本事，才是真的難。”
回到屋裡後，她先將棉布和尿布放在椅子上，又堅持替林默把買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好。
“孩子的尿布放櫃子最下麵，臟了先泡水，別和衣服混著洗。那幾塊軟布可以拿來墊著，剩下的等艾琳把衣服送來再裁。”
“我記住了。”
林默回答得很認真。
瑪莎太太見她不像敷衍，這才放心離開，臨走前還提醒道：“中午別光顧著看賬，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點熱湯。剛生完孩子的人，不能拿麵包隨便對付。”
房門關上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默把莉婭放到床邊圍好的軟墊上。
小家夥今天跟著她在外麵待了很久，此刻已經顯出困意。她躺下後卻沒有立刻閉眼，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在半空毫無目標地抓了幾下。
林默已經逐漸看懂她這些小動作。
她坐到床邊，將一根手指遞過去。
莉婭果然握住了。
“先睡一會兒。”
林默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我現在得工作。不工作就沒有銀幣，沒有銀幣就交不起房租。到時候瑪莎太太把我們趕出去，你就隻能跟我回森林裡住。”
她說得隨意，隻是逗一個根本聽不懂話的嬰兒。
蘇倩倩卻聽得心中一緊。
她知道母親是在故意說笑，可她也明白，這對母女目前的處境確實算不上寬裕。
父親失蹤，家鄉被戰爭摧毀，母親剛生產幾天便不得不出來找工作。哪怕租住的隻是一間簡陋舊屋，她們仍然需要每個月支付一筆房租。
蘇倩倩很想告訴母親，自己以後一定會幫忙。
可她現在連抬起頭都做不到。
最終，她隻能更加用力地握住林默的手指。
林默看著她忽然握緊的小手，隻覺得有些好笑。
“你倒是挺有危機意識。”
她輕輕晃了一下手指：“放心，暫時還養得起你。最多以後少浪費幾塊月蠶絲。”
等莉婭徹底睡著，她才小心抽回手，轉身將賬冊搬到桌上。
兩本賬冊都很厚。
紙張邊緣磨損嚴重，裡麵的字跡更是五花八門。有些記錄整齊清楚，顯然出自艾琳本人；有些則寫得東倒西歪，墨水深淺不一，商品名稱經常隻寫一半。
林默先從第一頁開始翻看。
這個世界的賬冊結構十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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