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關好。
隨著門板合攏，外麵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倉庫鑰匙給我。”
艾琳轉過身，朝伯特伸出手。
伯特的臉色驟然變化。
“你懷疑我偷了店裡的布？”
“賬目查清以前，你不能再碰倉庫和櫃台。”
“我在這家店乾了九年！”
伯特聲音猛地提高。
“你父親生病的時候，是我替他接貨；軍營拖欠賬款，是我一次次上門催。你小時候連剪刀都拿不穩，也是我每天開門關門，替你們家守著這間店！”
艾琳站在裁衣桌旁，沒有因為這番話退讓。
“正因為你做了九年，我才沒有當著外麵那些人的麵叫守衛。”
“把鑰匙給我。等商會憑證送來，我們再一筆一筆核對。要是賬沒有問題，我會親自向你道歉。”
伯特死死盯著她。
屋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將手伸進外套內側，取出一把銅製鑰匙，重重扔在裁衣桌上。
鑰匙與剪刀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好。”
伯特點了點頭，臉上反而擠出一點笑意。
“你寧願相信一個剛進店兩天的外人，也不願相信替你們家做了九年事的人。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的目光轉向林默。
“洛維爾夫人，是吧？”
“你看過幾本賬冊，就覺得自己把這間店裡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了？”
“布料如何裁剪，展示樣布用了多少，染壞和受潮的部分怎麼處理，你知道嗎？”
“店裡確實存在正常損耗。”
林默平靜回答。
她並沒有因為“外人”兩個字生氣。站在伯特的位置，用這一點質疑她並不奇怪。
“所以我沒有說缺少的每一匹布都是你拿走的。”
“我隻是把賬目對不上的地方標出來。商會價格、運費和入鎮憑證，不屬於裁剪損耗。”
伯特冷冷說道：“賬冊在你手裡放了一整夜，誰知道你改過什麼？”
艾琳立即皺眉。
“賬是我親手交給她的。”
林默卻抬手示意她不必爭辯。
“原賬還在。”
她看向桌上的兩本賬冊。
“我整理的每一筆記錄，都寫了原賬頁數。你認為我改過，就當著大家的麵一頁頁核對。”
“至於舊憑證，商會也保存著另一份。下午送來後，自然能看出是真是假。”
伯特一時沒有找到能夠反駁的話。
莉婭在林默懷裡不安地動了一下。
蘇倩倩雖然不完全明白事情經過，卻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對母親充滿敵意。她的小手從毯子邊緣伸出，緊緊抓住林默胸前的衣料。
林默低頭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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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她隻以為孩子被爭吵聲嚇到了。
重新抬頭時，伯特已經轉身向門口走去。
“賬沒查清以前，你不能離開白槲鎮。”
艾琳提醒道。
伯特的腳步停了一瞬。
“我隻是回家。”
“那就先把身上的店鋪物品留下。”
艾琳看向他的外套：“倉庫鑰匙有一把，采購印章也應該在你那裡。”
伯特沒有回頭。
“印章前幾天就丟了。”
林默注意到，他說這句話時，右手不自然地碰了一下外套左側口袋。
動作很輕。
若不是原主留下的感知過於敏銳，普通人未必能夠注意。
“你的印章似乎沒丟。”
林默忽然說道。
伯特身體一僵。
屋內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他左側口袋上。
“你胡說什麼？”
伯特轉過身，聲音已經帶上明顯慌亂。
“你剛才交鑰匙以前，碰過那個口袋三次。”林默語氣依舊平和，“現在提到印章，又碰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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