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隻是去看看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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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裁縫店出來以後，林默沒有立刻回瑪莎太太家。
她抱著莉婭站在中央廣場邊緣，抬頭望向白槲鎮北方。下午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山脈隻剩下一片灰黑輪廓。黑鬆嶺就在那片山林深處，失蹤的糧隊、封鎖的道路，還有傭兵口中那頭會吃人的怪物，全都藏在那裡。
糧隊失蹤，鎮務廳關閉城門，糧商趁機漲價，稅務廳又以戰時征用為名收走物資。卡爾曼甚至借軍需訂單，想把艾琳的裁縫店一並吞下。
隻要糧食進不來，白槲鎮裡的每一袋麵粉、每一匹厚布都會越來越值錢。掌握糧倉和物資調配的人，也會擁有比平時更大的權力。
林默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莉婭。
小家夥在裁縫店待了太久，此刻已有些困了。淺綠色軟帽歪到一邊，露出幾縷細軟黑發，一隻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襟。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蘇倩倩勉強睜眼，根本不知道母親為什麼問自己，隻能發出一聲含糊的“咿”。
林默點點頭。
“我也覺得應該再觀察一下。”
蘇倩倩安靜下來。她明明什麼都沒有表達。
就在林默準備離開廣場時，身後傳來馬蹄聲。穿著深藍披風的凱恩在街邊勒住韁繩，正是先前到裁縫店核對軍需命令的後勤副官。
“洛維爾夫人。”
林默停下腳步：“軍需訂單又出問題了？”
“裁縫店的事暫時解決了。”凱恩翻身下馬，揚了揚手中的文件，“我想請你核對幾份運輸記錄，不用離開白槲鎮。”
“工錢呢？”
凱恩愣了一下：“半天三枚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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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瑟琳娜·洛維爾需要正常工作，也需要能夠解釋來源的收入。三枚銀幣不多，至少比無償替軍隊忙活合理。
凱恩帶她來到廣場北側的臨時軍需所。
這裡原本是一座酒館，桌椅已被搬空，幾張長桌上鋪滿地圖、清單和不同顏色的木牌。幾名軍中文書正圍著地圖爭論。
“石橋哨站見過糧隊，黑鬆關卻沒有任何登記。”
“四十多輛糧車，總不能憑空消失。”
凱恩把運輸記錄放到林默麵前，又攤開周邊地圖。
“糧隊從楓葉鎮出發，原定經過石橋哨站、黑鬆關，再抵達白槲鎮。石橋有記錄，黑鬆關卻說從未見過他們。”
林默抱著莉婭坐下。
軍需所裡儘是金屬、皮革和油脂的氣味，莉婭明顯不太適應，小臉往母親懷裡貼得更緊。林默調整布帶，這才拿起記錄。
糧隊共有四十二輛車，二十名商隊護衛、十二名冒險者，車夫與雜工六十三人。他們十七日下午離開楓葉鎮，十八日上午經過石橋哨站，按距離當晚就該抵達黑鬆關。
可黑鬆關沒有留下任何記錄。
林默翻到最後，發現了一份臨時改道文書。文書寫著黑鬆關附近山體塌方，糧隊必須改走東側舊路，經沉鴉穀繞回主道。
“誰簽發的？”
“石橋哨站的代理軍官。”凱恩回答，“他和兩名文書三天前離開哨站，說要回白槲鎮報告，之後便失蹤了。”
林默把文書放到地圖旁。
東側舊路確實經過沉鴉穀，可地圖邊緣還有一行小字：十六年前廢棄，大型車輛無法通行。
“四十二輛糧車，為什麼會同意走廢棄舊路？”
軍中文書解釋道：“文書蓋著駐軍印章。商隊看到正式軍令，通常不會懷疑。”
林默拿起紙，對著窗外光線看了一會兒。
“印章是假的。”
凱恩立刻接過文書：“你怎麼確定？”
林默指向銀鬆紋章最下方：“真正的紋章有九根分枝，代表北境最初的九座要塞。這張隻有八根。”
凱恩取下胸前軍徽仔細對照，臉色逐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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