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它太近，若任由它衝撞，四十二車糧食至少會毀掉一半。
這些糧以後還得給白槲鎮的人吃。
“浪費糧食可不好。”
林默抬起右手。
一簇黑焰在指尖凝聚，沒有擴散，也沒有照亮帳篷。火焰被壓縮成比繡花針還細的一線，從夜色中無聲掠過，瞬間沒入噬甲獸張開的巨口。
龐大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保持著抬頭姿勢僵在原地，甲殼上的紅光迅速熄滅。下一刻，黑焰從身體內部蔓延，避開外層甲殼，隻將血肉、魔力核心和控製血契一並焚毀。
噬甲獸轟然倒下，整個山穀都跟著震了一下。
外表看不出明顯傷口，空氣裡卻很快多出一股奇怪肉香。
離得最近的守衛完全愣住。
“死了？”
“怎麼可能！它連攻城魔法都能擋住！”
麵具男人衝出帳篷，快步跑到怪物旁邊。他伸手觸碰甲殼，指尖剛落下便被燙得縮回。
“裡麵被燒熟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聲音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
沒有爆炸，沒有咒語，也沒有人看見攻擊從哪裡來。一頭接近成熟的噬甲獸，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被從內部燒死。
林默沒有給他們繼續思考的時間。
一道無形波動從山穀中央散開。
守衛們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接連倒下。有人試圖抵抗，卻連武器都沒來得及舉起。不到十息，整個營地便隻剩火把燃燒聲和噬甲獸體內傳出的輕微劈啪聲。
麵具男人堅持得最久。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住泥土，艱難抬頭：“你到底是誰？”
林默解除遮蔽，站在他麵前。
深色鬥篷遮住大半身體，修改後的麵容仍然溫柔漂亮，與對方想象中的恐怖強者完全不同。
麵具男人怔住了。
“女人？”
林默沒有回答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隻伸手按住他的額頭。
靈魂魔法侵入意識。
大量破碎記憶迅速浮現：偽造軍令、購買王國鎧甲、與石橋哨站代理軍官見麵，還有一個始終坐在馬車陰影中的人。
那人沒有露出臉，隻在交付定金時伸出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手套背麵繡著一根黑色羽毛。
灰鴉商會。
這是一個橫跨多個國家的戰爭商會，表麵經營糧食、藥物和軍備，私下卻會同時向交戰雙方出售物資。隻要戰爭持續，他們便永遠有錢可賺。
但原主記憶中，灰鴉商會沒有馴養暗黑生物的能力。
麵具男人接觸的，隻是最外圍的負責人。
真正提供噬甲獸和血契骨牌的人，依舊藏在後麵。
林默沒有繼續強行搜索。對方知道的東西已經到頭，再深入隻會看見大量無關記憶。
她抹去麵具男人關於自己容貌與出手過程的片段，卻保留了所有犯罪經曆。隨後，她讓男人和其他守衛一樣陷入昏睡。
山穀終於徹底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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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才是最麻煩的部分。
四十二輛糧車都在，拉車的馬卻已經被噬甲獸吃光。駐軍明早就算找到這裡，也無法立刻把糧運回去。
林默站在糧車前思考片刻，決定稍微幫他們減少一點工作量。
她抬起手，山穀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無聲張開，另一端連接著黑鬆嶺主路。林默沒有一次移動全部糧車，而是分成數次，將車輛連同地麵上的俘虜、偽造鎧甲和證據一起送到主路旁。
空間魔法結束後，原本擁擠的沉鴉穀隻剩死去的噬甲獸和空蕩帳篷。
糧車則在幾裡外排成整齊長隊。
林默特意沒有讓它們直接出現在白槲鎮附近。距離太近，駐軍很容易懷疑有人使用了大規模空間魔法。
放在主路上則合理許多。
他們隻會認為糧車原本就在附近，被襲擊者轉移後又準備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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