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糧車回來了，怪物也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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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這一覺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天色剛剛泛白，白槲鎮北麵的鐘樓便連續響了三次。沉重鐘聲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街道，震得院子裡的雞撲騰著翅膀亂叫，也把出租屋裡本就睡得不沉的人驚醒。
林默睜開眼時，莉婭還趴在她懷裡。昨夜回來以後，小家夥吃飽便不肯鬆手，她原本隻想靠在床頭哄一會兒，結果自己先睡了過去。此刻莉婭被鐘聲驚動，一雙帶著睡意的紅色眼睛慢慢睜開，確認抱著自己的人還在，又安靜地貼了回去。
房門很快被敲響。
“瑟琳娜，醒了嗎？”
瑪莎太太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北邊敲的是警戒鐘，可又隻敲了三下。街上已經有人往城門跑了，我聽著不像敵襲，倒像是搜索隊有消息。”
“可能是他們回來了。”
林默坐起身，把莉婭連同毯子一起抱好。昨夜的血腥味和黑暗氣息早被她清理乾淨，身體上的疲憊卻還在。懷裡的孩子倒是睡得不錯，被鐘聲吵醒後也沒有哭，隻抓著她的衣襟不肯放。
“你在家裡睡覺，我在外麵折騰一晚。”
林默低頭看她：“最後先醒的還是我，怎麼想都不公平。”
莉婭聽不懂這份抱怨，隻覺得母親的聲音有些沙啞，小手又抓緊了一點。
林默穿好外裙，打開房門。
瑪莎太太披著厚外衣站在院中，頭發還沒整理好。她正準備繼續說話，街外忽然有人一路跑過，扯著嗓子高喊：
“糧車找到了！”
“四十多輛，一輛都沒少！”
這一嗓子像把整條南街從夢裡掀了起來。
原本緊閉的門窗接連打開，鄰居們紛紛探頭詢問，還有人踩著木靴追到街口。
瑪莎太太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木勺“撲通”一聲掉進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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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找到了？”
“聽起來是。”
林默回答得十分平靜。
四十二輛糧車被她整齊放在黑鬆嶺主路邊，還特意避開容易塌陷的路段。隻要凱恩帶去的搜索隊沒有集體走錯方向，天亮前後便該發現。
消息很快變得完整起來。
駐軍在黑鬆嶺東側主路發現了失蹤糧隊。糧袋大多完好，拉車的馬卻全部消失。糧車周圍還躺著幾十名身穿洛恩軍甲的人，有些被倒塌樹木壓住，有些昏迷不醒，還有幾個人醒來以後試圖逃跑，當場被搜索隊拿下。
最離奇的是沉鴉穀裡的那頭怪物。
據說它比兩層樓還高，渾身覆蓋黑色甲殼，嘴巴大得能吞下一輛小車。怪物外表沒有明顯傷口，身體內部卻像被烈火徹底燒過。駐軍破開甲殼檢查時，靠得近的士兵甚至聞見了肉香。
聽到這裡，林默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昨夜她隻想著保留噬甲獸外殼，讓現場看起來不像被某個強者正麵轟碎，卻忘了體內被燒熟以後也會留下氣味。
瑪莎太太皺著臉問：“那種吃人又吃鐵的東西，燒熟以後不會真有人想嘗吧？”
“正常人應該不會。”
林默認真想了想：“駐軍最好還是派人守著。”
噬甲獸體內堆積著金屬毒素與混亂魔力，真有人割回去燉湯，填不填得飽肚子不好說，身體裡多長點什麼倒很有希望。
糧車回歸的消息迅速吹散了鎮裡的恐慌。
昨日還守在糧鋪外爭吵的人開始歡呼，鎮務廳門前也擠滿要求恢複配給的居民。前幾日趁機抬價的糧商則紛紛關上店門，顯然已經開始重新計算手中囤糧還能值多少錢。
林默沒有去湊熱鬨。
她回屋喂好莉婭，又替她換了尿布。等小家夥重新安靜下來，她才抱著孩子坐到院中，把艾琳交來的賬冊攤開。
瑪莎太太把木勺從水桶裡撈出來，擦了幾下，忍不住說道：“你昨晚才去軍需所幫他們整理那些運輸記錄，今天糧車就找到了。說不定你還真幫上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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