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們今天查了近半年使用過那種蠟封的人，結果發現存放印章和蠟塊的櫃子昨夜被燒了，負責文件室的書記員也不見了。”
艾琳立即問：“格蘭？”
“不是。失蹤的是他的副手維克，二十七歲，在鎮務廳工作五年。有人看見他昨夜從西側水渠離開，水渠外還有馬蹄痕跡。”
一切看起來都太順。
賬冊出現白鵝毛，文件室書記員隨即失蹤，證據櫃也被燒毀。仿佛有人特意把“內應”這個身份整理好，塞到維克身上，再送他離開白槲鎮。
“你們覺得他就是白鵝毛？”
“羅森覺得不像。”凱恩回答，“維克能接觸封城文件，卻不可能提前知道駐軍糧倉的真實數量。軍需數據隻有統領、副官、稅務官和鎮務廳少數高層能看到。”
“那他隻是負責傳消息的中間人。”
“很可能。白鵝毛本人也許還在鎮裡。”
林默沒有繼續追問維克的去向。
一個真正準備逃命的人，通常會帶錢、換衣服，也會儘量避開所有目擊者。維克卻偏偏被人看見從水渠離開，住處裡還留下半件沒收拾完的行李。與其說他倉促逃跑，更像有人故意讓駐軍知道他去了哪裡。
若他是被迫帶走，那麼白鵝毛正在清理傳遞消息的人；若他主動配合，那他也隻是拿錢辦事的一層外殼。
無論哪一種，繼續順著維克追下去，都未必能碰到真正掌握糧倉數據的人。
糧車回來後，白槲鎮已經重新熱鬨起來。孩子在街上跑動，商販重新擺攤，麵包坊門前排著長隊。表麵看來，危機似乎已經過去。
可真正掌握封城命令與糧倉數據的人，可能仍坐在某間辦公室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卡爾曼呢？”艾琳問。
“沒有直接證據。”凱恩說道，“他堅持稅務廳隻是按鎮務廳命令辦事。黑鬆嶺的人也沒有見過他。”
這就是掌握權力的好處。
命令經過文書、差役和倉庫負責人，最後真正獲利的人永遠不會親自留下手印。
凱恩看向林默：“這幾天儘量不要獨自出門，尤其晚上。”
“軍營提供保護嗎？”
“羅森會讓巡邏隊增加經過南街的次數。”
“也就是說不提供。”
凱恩無奈道：“駐軍不能派兩名士兵整天守著一名賬房。”
“那提醒有什麼用？”
“至少讓你知道危險。”
林默認真想了想：“知道以後睡得更差，似乎沒什麼好處。”
凱恩已經習慣她的反應，隻能轉向艾琳：“軍需訂單繼續做。有人來索要布料或修改數量，先通知軍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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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帶人離開。
艾琳仍然擔憂：“你最近要不要住到我家？店鋪後院有空房，人也多。”
“瑪莎太太那裡更安全。”
至少對林默而言是這樣。真有人半夜闖進出租屋，她處理起來方便；住進艾琳家，反而要考慮怎麼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收尾。
“而且莉婭已經習慣那邊。”
艾琳知道勸不動，隻能提醒她鎖好門窗。
店門關閉前，艾琳還把缺失布料重新封好，準備第二天讓軍需文書簽字確認。她這次沒有再相信任何口頭承諾，連每一卷布的長度都讓米婭重新量過。伯特和稅務廳連續留下的教訓，已經足夠讓她學會謹慎。
傍晚以前，第一批十套冬衣已經完成。軍營裁縫確認尺寸沒有問題，按照進度，十日內交付八十套並不困難。
林默整理好當天賬目，拿到五枚銀幣，抱著莉婭離開裁縫店。
街上的糧價已經穩定下來。黑麥恢複到六枚銅幣，麵粉重新擺上貨架。前幾日囤糧的商人為了儘快出貨，甚至開始贈送少量鹽和豆子。
林默買了一袋麵粉和幾個土豆，又去肉鋪買了牛肉和羊骨，準備晚上燉湯。
經過南街口時，她看見兩名守衛正在張貼通緝令。
畫像上的男人臉頰消瘦，戴著圓框眼鏡，正是失蹤書記員維克。懸賞為五枚金幣，罪名卻隻寫盜竊鎮務文件和畏罪潛逃，沒有提灰鴉商會或白鵝毛。
林默看了幾眼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懷裡的莉婭忽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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