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瑤被雲汐這番話驚得愣在原地,手中那繡著精致蘭花的絲帕飄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自小熟讀《女戒》,被教導女子需三從四德、夫為妻綱的她,何曾聽過這般離經叛道之言?
一個女人,竟敢公然宣稱不屑做妾,不屑爭搶夫君?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這份叛逆並沒有讓楚雲汐變得不可一世或是歇斯底裡,反而宛如寒冬臘月裡傲雪不屈的寒梅,堅韌剛毅,意誌堅定。
她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如星。渾身散發著一種秦書瑤從未見過的、獨立而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種不依附於男人而存在的生命力,灼灼其華,刺得秦書瑤眼睛生疼。
這樣的女人留在時安身邊,時安的眼中怎會還有她秦書瑤的位置?
秦書瑤低垂著眼眸,長袖下的手緊緊握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這樣的女人,絕不能留在夫君身側。
她就該……永遠消失!
長長的睫毛掩飾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那殺意陰冷而毒辣,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楚雲汐既然能被綁匪綁一次,那便會有第二次。
就是不知,到時她是不是還能那般幸運,再次被貴人所救。
楚雲汐不知秦書瑤對她已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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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默然垂首,隻當她一時難以消化這般出格觀念。
她語氣放緩:「二少夫人,今日就算你不過來,我也是要去尋你商議事的。」
秦書瑤收斂眼中冷意,抬眼一臉迷茫地看向她:「你想與我商議何事?」
雲汐直言不諱,懶得繞彎子:「陸時安不肯給我放妾書,那你給我吧。」
秦書瑤先是錯愕,轉瞬被濃濃的嘲弄取代,唇角勾起涼薄弧度:
「恕我無能為力。放妾文書需陸時安親筆畫押,還要陸家老夫人點頭,去往官府註銷妾籍備案,流程繁複,哪裡是隨口便能辦成的?」
楚雲汐眉頭緊鎖,沒想到要脫離陸府的流程竟那般麻煩。
心中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濃重的怨念,語氣不善:「當初未經我應允,是你擅自將我錄入妾籍,如今抽身處處設限,你要為我負責!」
「你不是丞相嫡女嗎,隻要你父親一句話,我就能從陸府脫身,天高海闊,往後我絕不與你,與陸府中的任何一人糾纏。」
秦書瑤一征,隨即嗤笑:「你在怪我!」
她語氣如施捨般,冷哼:「我是成全你與夫君十年情分。」
「若沒有我,你以為你一個地方知州之女,能攀得上陸家這根高枝?」
「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再者,除了夫君,你還能嫁給誰?」
她上下打量著雲汐,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件廉價的貨物:
「一個被陸府退過婚的女人,便很難再找清白人家了。」
「更何況你還入了陸府妾籍,縱使你得到放妾書拿回庚帖又能如何?」
秦書瑤冷哼一聲,丟下一句狠話,字字誅心:
「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樣當過人妾室的,往後再嫁,要不還是給人做妾,要不就下嫁於販夫走卒。」
「至於高門勛貴,哪怕是普通的書香門第,你都別再妄想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汐,再次生硬地警告,聲音威嚴:
「願你見好就收!」
「趁我如今還能接受時安身側有你一席之地,你最好安分些。」
「若你執意要離開陸府,鬨出些事端,影響了陸家聲譽,就別怪我這個當主母的,重新給你立規矩了。」
丟下這句充滿威脅的話,秦書瑤甩袖離去,房門被她用力帶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在顫抖。
楚雲汐詫異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房門還在震顫,餘音未散。
她這是直接撕破臉皮,擺上主母架子了?
還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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