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酒壺慢慢走了，背有點駝，腳步卻穩了。
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肴站在櫃台後麵看著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杯子。擦得很慢，手指有點涼。
圖個踏實。
他剛才跟老周頭說的。
可是他自己多久沒踏實過了。從那年起，從那個人走了以後，他就一直在跑。從炎國跑到西域，跑到南海，跑到北境。跑到哪兒都覺得是暫時的，睡到半夜都要醒過來，摸摸懷裡的東西還在不在，聽聽外麵有沒有動靜。
踏實。這兩個字他說起來輕巧，做起來比登天還難。
肴閉了閉眼。算了。至少現在還能踏實幾天，老街的日子還能過幾天，過一天算一天。
傍晚老鯉來蹭飯，肴跟他提了一句。"老周頭以前混過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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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鯉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他今天自己說的。"
"哦，也是。" 老鯉點點頭，"老周頭以前確實混過。三十多年前老街這一片的，跟過一個叫彪哥的。後來彪哥被人砍死了，他就金盆洗手了。"
"彪哥是誰殺的。"
"不知道。" 老鯉搖了搖頭，"陳年舊案了。那時候魏彥吾還沒來，龍門亂得很，死個人跟死個螞蟻似的，沒人查。"
肴沒說話。
老鯉扒著飯忽然說："不過老周頭也算運氣好。跟過黑道還能全身而退，平平安安活到現在，不容易。"
"嗯。"
"說起來他修鞋的手藝是真不錯。" 老鯉說，"我那雙靴子鞋底磨破了，他給我補的跟新的一樣，才收我三龍門幣，良心價。"
肴沒接話。
老鯉吃完了抹抹嘴站起來。"今天的賬記上。"
"利息加了。六十。"
老鯉回頭一臉崩潰。"六十？！你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個快。"
"……"
老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擺了擺手。"行！六十就六十！等我結了案子一把給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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