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老太太。肴轉過身。老太太手裡拿著一雙草鞋,跟老鯉帶回來的那雙一模一樣。
"這是老頭子編的。" 老太太說,"他說先生費鞋,讓編兩雙結實的。一雙讓鯉先生帶過去了,這雙讓我親手給你。"
老太太把草鞋遞過來,手在抖。
肴看著那雙草鞋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接了過來。很輕。
"謝謝。" 他說聲音有點啞。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 老太太笑了笑,"老頭子走的時候很安詳沒遭罪,這就夠了。"
肴低著頭沒說話。
老太太站了一會兒轉身慢慢走了,走了兩步停下回頭。"先生你是好人。"
肴的肩膀動了一下。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老太太慢慢走了消失在棚子之間的巷子裡。肴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雙草鞋,攥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把草鞋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貼著胸口。
肴從外環回來的時候天快亮了。他繞了很遠的路從另一個方向回老街,確定沒人跟著才從後門溜進店裡。
剛進門他就停下了。不對,店裡有人來過。不是老鯉也不是狗蛋,是別人。
肴的目光快速掃過店裡。櫃台後麵的賬本被動過,雖然放回去了但位置偏了半寸。櫃台上什麼都沒有。
但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像檀香,又像墨香,混在油煙味裡,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肴的手指在櫃台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一橫,一豎鉤。是個 "止" 字。劃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來。
有人來過。翻了他的賬本。沒留話沒留東西,隻留了一股味道。
是什麼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不是近衛局的人。近衛局的人要查他會直接來問,不會偷偷摸摸翻賬本。也不是黑道。黑道要找麻煩會砸店,不會隻翻賬本。
那是什麼人。
肴站在櫃台前看著那本被動過的賬本看了很久。然後他把賬本拿起來翻了翻。賬目沒問題,都是正常的進出賬,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把賬本放回原位,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樣。
不管是什麼人,想看就讓他看。他就是個廚子,賬本上除了米麵油錢什麼都沒有。
肴拍了拍手轉身進了後廚。掀開米缸蓋子舀了七勺米,比平時多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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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多了。" 他嘟囔著,"倒掉浪費。"
他蹲下來往灶裡添了根柴,火慢慢旺起來,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彌漫開來。
天亮的時候老鯉來了一進門就喊。"肴老板你昨晚沒事吧!"
"沒事。"
"真沒事?" 老鯉湊過來,"沒遇到什麼人?"
"遇到了。"
老鯉臉色一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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