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
狗蛋嘿嘿笑，埋頭接著吃。看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就知道，這話全當了耳旁風，隻當老板今天心情好多說了兩句。聽不懂拉倒，肴也沒指望他這會兒就懂，話先撂在這兒，哪天真用上了，能想起半句，就不算白費。
"吃完早點睡。"
"哦。"
等狗蛋把碗舔乾淨、往小床上一躺，沒一會兒呼吸就沉了。肴收了碗，在小板凳上坐著聽了一會兒，才起身去關前廳的燈。
後廚沒點燈，隻留灶膛裡一點餘燼，暗紅暗紅地亮著。肴把白天碼進櫃子深處的那些布包一件件拖出來，就著餘燼的光解開，歸置到一處。
幾件換洗衣物疊得齊整，一個錢袋裝著這兩年攢下的積蓄，還有一小壺燒刀子，是從大帝那瓶裡倒出來的，留著路上暖身子。
兩雙草鞋壓在櫃子最底下，是外環那個老人編的，鞋底墊了厚布。他拿出來拍了拍灰，也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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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是那半塊木牌。
他把木牌捏在手裡，拇指順著刻痕摩挲了一遍。刻痕早磨光滑了，千年裡摸過太多回。
他把木牌塞進行囊最裡層，抽緊繩口，紮死。
行囊不大，一個人背得動，裝得下他全部家當。
收拾完他沒急著睡，起身繞到後門。後門的門閂白天剛上過油，拉開沒一點聲響。門外是條窄巷，往左通正街，往右穿兩道牆根能接上外環的便道，真要走，半盞茶的工夫就能出城。
這條路他踩過三遍，哪塊磚鬆動、哪道牆好翻，心裡都有數。
逃了一千年，這個習慣改不掉：每到一處，頭一件事就是把退路踩熟。這回也一樣。雖說…… 他心裡其實盼著這條路一輩子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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