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找上門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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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是魏彥吾從程序裡硬摳出來的三天。
第四天一早，巷口就不對了。檢疫桌後頭多了兩張生臉，屋脊上的影子天沒亮就蹲上了，連軸轉，沒換班。
肴擀著麵條，耳後那道縫裡漏的歲氣被年給的藥丸壓著，一跳，一跳。
他沒抬頭。該來的，今天得來。
辰時剛過，巷口傳來腳步聲。幾個人，走得齊，鞋底蹭著青石板，不快，不慢。
狗蛋蹲在灶邊添柴，聽見動靜抬起頭。"肴老板……"
"燒你的火。" 肴把擀麵杖擱下，擦了擦手，走到前廳。
門口站著人。
三個穿青灰長衫的司歲台秉燭人，剪裁齊整，腰間沒刀，各捧一隻木盒。領頭的四十來歲，瘦，留一撮山羊胡，站在最前頭，先衝店裡躬了躬身，客氣得像來借東西。他沒急著說話，目光先在店裡轉了一圈，落在灶台上，落在門匾 "四時煙火" 四個字上，最後落回肴包頭的那塊巾子，像在心裡頭一筆一筆核對什麼。
三個人身後半步，還站著第四個。
她不捧盒，也不躬身。一身玄青官袍，衣角收得極利落，黑發高高束起，鬢邊壓著麒麟種一對短短的角，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柄還沒入鞘的刀。旁人進店都先看人，她沒看肴，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塊蓋麵的濕布，停了很久。
星熊堵在門外半步，盾橫在臂彎，眉頭擰成疙瘩。九站在巷口，抱著胳膊，眼鏡片後頭的眼睛冷著。近衛局的人一路把這幾人 "陪" 到這兒，名義上陪，實際上攔，可對方挑不出一點該被趕走的由頭。
"幾位，這是店鋪。" 星熊開口。
"知道，警官。" 山羊胡回過頭，又躬了躬身，"我們不動手，不罵人，不砸東西。"
他側身，讓身後人掀開第一隻木盒。
盒裡墊著一塊焦黑的木板，是從粥棚廢墟裡扒出來的，裂縫處凝著一絲化不開的金紋，在晨光裡極淡地亮了一下。
"三天前照會到龍門，按規矩，我們等了三天。" 山羊胡聲音不高，咬字清楚，"這三天也沒閒著。天災夜裡城西那座施粥的棚子，這塊板子，是我們的人從灰裡翻出來的。還有七張臨終的嘴，都說熬粥的師傅，手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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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向肴，和和氣氣地問。
"老板貴姓。"
"肴。"
"哪裡人。"
"北邊，逃難來的。"
"天災那夜，人在哪兒。"
"外環，熬粥。" 肴答得平，"幾千張嘴等著，官麵上的粥沒到，我去了。"
山羊胡點了點頭，像在記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口供。記完，他話鋒輕輕一轉。
"粥棚的人說，您那鍋粥熬了一整夜，火沒怎麼添柴，水沒見少。" 他抬眼，"老板，尋常的粥，是這麼熬的？"
店裡幾個街坊的呼吸都輕了。
肴擦著手，神色沒變。"餓極了的人，看什麼都像神跡。" 他說，"長官要愛聽這個，這條街上有的是人給你講。"
山羊胡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一下，把一張折得方正的紙遞向星熊。星熊沒接。那紙上蓋著兩方印，一方司歲台，一方大理寺，她一個近衛局小隊長，哪個都搬不動。她按著盾沿的手緊了緊，到底讓了半步。
肴在門裡看得清楚。她搬不動。
"老板是明白人。" 山羊胡又往前半步，語氣還是那麼和氣，話裡的刺卻一根一根立起來，"司歲台辦差，不動刑，不冤枉人。可有句話得說在前頭。真查實了，這間店是您開的，這條街給您遞過米、賒過賬、還替您攔過我們。按大炎的例，收留過的人，一間鋪麵一間鋪麵，都得跟著過一遍堂。"
他頓了頓。
"我不忍心，才好聲好氣請您自己走這一趟。您清白，他們就都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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