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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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男人，一夜之間被分解成六袋兒屍塊。
陸明宇蹲在一隻黑色垃圾袋前，打開袋口往裡看，看到一張死不瞑目的臉染著血色泛著青烏，渾濁的眼珠上橫著幾條撕裂眼白的血絲，而他腦袋下枕著的，是一雙扭曲僵直的雙手。
垃圾車司機早被嚇壞了，鬨肚子似的蹲在一旁，捂著胃不停泛著惡心，嘴裡還在“哎喲哎喲”地叫喚，雙腿直打戰。
陸明宇係上袋口，讓勘查組的刑警把屍體帶走裝車，然後給秦放打了個電話：“秦主任，發現一具屍體，我讓小唐給你送回去……嗯，完整的。根兒？根兒當然不在了……我，我說的完整，是除了根兒以外，其他部位都完整。”
秦放拖著懶散的調子，說出口的儘是些氣人的話：“你們誰把那戴著頭盔的孫子弄回來的？弄回來又不審，小癟三兒吵著叫律師，吵得警察廳都聽見了。”
陸明宇：“可能是邢隊吧，我也不知道那人犯了什麼事兒，那我現在給邢隊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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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打，他和魏恒去花城小區了。得了，你先把拚圖給我送回來。”
陸明宇發覺秦放說出魏恒名字的時候，低低“哼”了一聲，囂張又暴躁的氣焰頓時矮了幾分，像一條被人狠捶了一拳的惡犬，臊眉耷眼哼哼唧唧的。
掛了電話，陸明宇抓住雙腿綿軟的垃圾車司機肩膀，把他帶到場邊上味道不那麼衝的地方。
司機不用他問，率先道：“警察同誌，你們可得查清楚啊，我真不知道那些，那些，嘔……”
陸明宇先遞給他幾張紙巾，才道：“別緊張，就問你幾個問題。你管哪條線？”
司機吐夠了，臘黃著臉，捂著肚子又蹲下了，有氣無力道：“從曙光街小廣場中轉站到火車站大西街，都歸我管。”
這條線路恰好卡在魏恒給出的範圍當中。
陸明宇又問：“晚上你把車停在哪兒？”
“以前都在小區外路邊隨便找個車少的地方停，後來附近居民投訴得多了，才停在小廣場中轉站。”
“說清楚，哪幾天？”
司機想了想：“也就……也就半個多月前吧。”
陸明宇又把他提起來，走向路邊的一輛警車。
司機被嚇了一跳，立馬生龍活虎起來，叫嚷著：“你們抓我乾什麼呀！我我我我真沒殺人！”
陸明宇任他咋呼，好脾氣地稍稍拔高嗓門，耐下心解釋道：“不抓你，隻是讓你把你的運輸線路勾出來。”說著拉開警車後門，把一張地圖鋪在後座，遞給他一支筆，“麻煩你了，師傅。”
司機見他態度好，不像別個凶神惡煞張牙舞爪的執法人員，於是心裡稍安。司機握住筆，低頭細看地圖上前一天被魏恒圈出來的兩片區域，道：“跟你們畫出來的差不多。”說著，在原來的範圍裡再次精簡，範圍從兩片橢圓縮成兩條折線。
陸明宇把地圖收起來，道：“還得麻煩你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態度良好的執法人員讓司機眼不花，頭不暈，胃裡也不犯惡心了，一抬腿爽快地上車了。
陸明宇手扶著車頂笑了笑，道：“坐後麵那輛車吧，我同事帶你回警局。”
陸明宇單獨驅車離開，在車上給沈青嵐打了個電話，簡單概述了垃圾場的情況，然後問她在哪裡。
沈青嵐立在街道上看了一圈周圍的建築，發現自己已經偏離出發點許久，到了一條她叫不出名字的街，而小組的其他人早已經散開了，於是她掛了電話給陸明宇發了個位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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