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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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清歡被那道溫熱注視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燙，耳根都泛起了淺淺的緋紅。她實在經不起這位九五之尊這般直白又寵溺的打量，索性輕咬朱唇，轉身喚了外頭的宮人：“佩玉，快進來伺候。”
話音未落，她便趁著眾人入內的空檔，提著裙擺快步溜進了內室的套間，隻留一個倉皇卻靈動的背影留給康熙。那幾步路走得飛快，連鬢邊晃動的珠翠都透著一股慌亂的可愛。
康熙看著她這副“落荒而逃”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卻深了幾分。他心中暗忖：這丫頭倒是沒變，還是這般靈動機敏。幾年未見，反倒多了幾分真性情，更有趣了。
不多時，套間門簾被輕輕挑起，佟佳清歡已換了一身藕荷色常服，發絲鬆鬆挽起，隻簪了支素金點翠簪子，眉眼清亮，洗去了方才的狼狽，多了幾分溫婉端莊。她端端正正地立於門口，再次屈膝行禮：“皇上，臣妾失禮，讓您久等了。請移步客廳，用些晚膳。”
康熙起身，大手一伸，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腕。入手處溫軟細膩，他指尖微微一頓，語氣寵溺：“一家人罷了，這些虛禮，免了便好。”
佟佳清歡手腕一酥，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她臉頰微熱，隻好由著他牽著，兩人並肩穿過遊廊，步入旁側布置雅致的食廳。
早有宮人按例布好菜，紫檀木的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禦膳。四涼四熱，八碟八碗，葷素搭配，色澤誘人。
康熙坐了主位，示意佟佳清歡坐在側邊的蘇繡軟榻上。他親自拿起象牙筷子，挑了一筷子晶瑩剔透的翡翠蝦仁，遞到她麵前的白玉碟子裡：“看你方才睡了那麼久，定是餓壞了，先填填肚子。”
碟子裡的蝦仁瑩白如玉，裹著晶瑩的芡汁，看著便讓人食欲大動。佟佳清歡連忙雙手接過碟子，小聲道謝：“謝皇上掛念。”她夾起蝦仁，輕輕送入口中，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確實是極好的手藝。
康熙自己也慢條斯理地用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見她吃得小口，便又夾了一筷子清燉的鹿尾給她：“這是禦膳房新做的，補身子，你多吃點。”
“臣妾知道了。”佟佳清歡乖巧應著，手中的玉筷不停，卻也不敢貪多，隻細細嚼著，每一口都吃得端莊。
席間無話，唯有碗筷輕碰的清脆聲響。燭火映得兩人麵容溫潤，空氣中彌漫著菜肴的香氣與若有似無的蘭麝香。康熙偶爾問幾句關於陪嫁物品安置的情況，佟佳清歡便一一簡明扼要地回稟，條理清晰，句句實在，全無後宮女子的矯揉造作。
一頓飯下來，佟佳清歡隻吃了個七分飽，便放下了筷子，安靜坐著。康熙看她那副守規矩的樣子，笑著夾了一塊棗泥糕放在她碟中：“嘗嘗這個，甜而不膩，解解膩。”
佟佳清歡愣了愣，才拿起小銀叉，小口叉了一塊送入口中。甜絲絲的滋味漫開，她抬眸對上康熙含笑的雙眼，心頭微微一跳，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晚膳用畢，宮人迅速上來熱茶和點心。佟佳清歡起身，親自為康熙斟了一杯，雙手遞上：“皇上，用口茶漱漱口吧。”
康熙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指腹，眸色柔了幾分。他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指揮宮人撤下殘羹剩炙，收拾得乾淨利落，心中更是滿意。
這承乾宮的晚飯，吃得舒心，也讓他對這位新納的佟佳表妹，多了幾分刮目相看的意趣。
宮人撤去膳桌，殿內燭火搖曳，暖融融的光暈裹著淡淡的茶香，反倒添了幾分靜謐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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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清歡端坐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抬眼瞥見康熙正閒適地倚著主位，目光淡淡落在自己身上，心頭莫名一緊，總覺得這般相對無言太過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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