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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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他守在病床前；夜裡，他倚在榻邊軟凳上，和昏沉不醒的胤禛輕聲說話。
無人之時，他紅著眼眶，一遍遍低聲呢喃。
胤祚：“四哥，你醒醒好不好？”
“額娘已經走了，皇阿瑪也走了，我們兄弟不能再少一個了。”
“我打遍四海、掃儘倭患、守儘海疆，我護得住萬裡河山，我隻求護得住你們。”
“四哥，你別睡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們。”
“今生所有圓滿，都是額娘拚來的，我們要好好活著，才不負她逆天改命一場。”
“你若再走，我們這群兄弟，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額娘？”
他日日念叨、夜夜低語，絮絮叨叨，說從前、說今生、說童年、說皇額娘的溫柔。
“四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嗎？
我調皮搗蛋的時候，是你默默護著我。
外麵人人都說你冷，唯有額娘和咱們兄弟知道，你是最重情的那個。
一聲聲、一句句，輕柔、固執、帶著無儘後怕與哀求。
府中另一處，烏拉那拉氏強忍大悲，撐起整座雍王府。
喪期未過、孝服在身、眉眼含淚，卻依舊日日端莊自持、有條不紊。
她打理府中上下、安撫下人、照料孩童、對接太醫、按時煎藥、日夜守榻。
白日她不敢哭，怕亂了府中人心、怕擾了王爺靜養、怕孩子看見悲傷。
唯有夜深人靜、孩子睡熟之時，她坐在床邊，握著夫君冰涼枯瘦的手，默默垂淚。
烏拉那拉氏輕聲呢喃：“王爺，您醒醒吧。
家中兒女尚小、府中諸事待理、朝堂重任在身，
弘暉還在盼著阿瑪，圖圖日日找阿瑪，
臣妾與孩子，都不能沒有您。
額娘與皇阿瑪已然仙逝，如今我們一家人，便是彼此的依靠。
您若不醒，這一府老小，該如何自處？”
長子弘暉，已然長成穩重少年。
短短數月，曆經太皇太後離世、皇祖母，皇祖父仙逝，如今阿瑪如此讓他瞬間褪去稚氣，一夜長大。
他日日晨昏必至外殿，靜靜候著太醫診脈結果。
每日課業結束，第一件事便是來床前，靜靜看著沉睡的阿瑪。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隱忍，眼底含淚卻從不敢落。
弘暉俯身，輕聲道：“阿瑪，孩兒知道您痛。
您痛失皇祖母、痛失皇祖父，孩兒也痛。
可逝者已矣，生者當惜。
皇祖母窮儘一生，她最願看見的，是我們好好活著、相守不離。
阿瑪，您醒醒，孩兒會懂事、會爭氣、會護好弟妹、守好家門，隻求阿瑪平安。”
少年字字懂事、句句真誠，小小年紀，撐起半府安穩、半府希望。
而最讓人心疼、最能催動心魂的，是小圖圖。
小小小姑娘，不過數歲，眉眼軟糯、天真爛漫，卻在這短短時日，嘗儘離別蕭瑟。
她還記得當初自己衝進大殿、軟糯哭著找阿瑪的模樣。
那時候阿瑪還在、還能抱她、還能哄她、還能替她擦去眼淚。
可如今，阿瑪靜靜躺著，不醒、不動、不笑、不哄她。
小姑娘日日被乳母牽來床前，乖乖站在榻邊，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蒼白沉睡的胤禛，小小的身子安安靜靜。
她不懂什麼是生死、什麼是大限、什麼是天人永隔。
她隻知道，她的阿瑪睡了好久好久，再也不睜開眼抱她了。
小圖圖趴在床邊，小手輕輕抓著胤禛冰涼的指尖，軟軟糯糯的小聲一遍遍喚。
“阿瑪……圖圖想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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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你睡醒好不好？圖圖不鬨了，圖圖乖乖的。”
“皇祖母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圖圖不要阿瑪再去遠方。”
“阿瑪起來陪圖圖放風箏，陪圖圖看花好不好？”
“圖圖很乖很乖，阿瑪不要睡好久好久……”
童言最純、童心最真、童聲最催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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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大哭痛有沒，吼嘶戚悲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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