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脾氣急，手上沒輕重。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了，他什麼樣你不知道？他好的時候不也挺好的嗎？給你買衣服，給小禾買東西，他又不是天天打你。”
外婆把擇好的韭菜放在一邊，又從筐裡拿了一把，抖了抖土。
“再說了，你離了婚去哪兒？你帶著小禾回來住？我這屋子就這麼大，你大姐年底要回來過年，你小妹也要回來，你們三個人帶三個孩子，擠都擠不下。”
“我不是說要回來住……”
“那你住哪兒？租房子？你那點工資，租了房子你喝西北風去？還是你要找個人嫁了？你都三十多的人了，離了婚帶著孩子，你以為還好找啊？到時候找個歪瓜裂棗的，還不如建國。”
外婆的語氣始終是不緊不慢的，像在講一個道理，一個她認為天經地義的道理。她沒有凶周秀蘭，沒有罵她，甚至沒有抬高分貝。她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活了大半輩子總結出來的事實——女人這輩子，就是忍。
周秀蘭的眼眶紅了。
“媽，他打我，打小禾。小禾額頭上縫了針，醫生說差一點就傷到眼睛了……”
“那他也不是故意的嘛。喝多了酒，手上沒分寸，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打老婆是不對，但你想想，他下崗之後找不著工作，心裡頭苦啊。他在外麵受氣，回來不跟你發跟誰發？你是他老婆，你不擔待著誰擔待著？”
周秀蘭低下頭，粥碗裡的粥已經涼了，上麵結了一層薄膜。
“你去問問你大姐，”外婆又說，“你大姐當初多精明一個人，找對象的時候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現在過得好不好？她家那口子倒是不打人，不罵人，但掙不著錢啊，你大姐一個月工資全貼進去了，過年給我買件衣裳都舍不得。你大姐夫那樣的，你要是嫁了，你更哭。”
周秀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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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大姐夫掙不掙錢跟她在挨打有什麼關係。但外婆的邏輯就是這樣：你挨打是不好，但你想想那些比你更不好的，你就該知足了。
外婆說完了，把最後一把韭菜擇完，拍了拍手上的土，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她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又蓋上了。
“你吃飯了沒有？給你下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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