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辦理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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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房的事定下來之後，接下來的手續比小禾想象的要更複雜。
老王那套平房雖然產權清晰，但過戶需要時間；周秀蘭分到的樓房是廠裡的福利房，還沒辦產權證，要先從廠裡把手續走完，才能過戶給老王。兩邊的流程絞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誰先誰後、誰等誰，掰扯了好半天。
老王著急，但他不敢催，他怕催急了周秀蘭反悔。
“周師傅，你慢慢辦，我不著急。”他在廠裡碰見周秀蘭，每次都這麼說，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快點”。
周秀蘭倒是穩得住，她按部就班地跑手續，廠辦、房管所、公證處，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跑。小禾幫她把需要的材料列了一張清單：戶口本、身份證、離婚證、分房證明、產權證複印件……一樣一樣地裝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整整齊齊。
“媽，你帶這個去，人家要什麼你就給什麼。”
周秀蘭接過紙袋，掂了掂，覺得沉甸甸的，不是紙袋沉，是心裡沉。她從來沒辦過這麼大的事，簽字的時候手抖，按手印的時候手指頭僵，但小禾每次都會提前把該帶的材料準備好，把該說的話寫在紙條上塞進她兜裡，她照著做，竟然一件都沒辦砸。
老王那邊也在跑手續，他找親戚湊了3000塊現金，用報紙包了一層又一層，塞在枕頭底下，每天睡覺前摸一遍。過戶費他也準備好了，一百來塊，對他來說是小半個月的工錢，但他認了。
“為了孩子，值了。”他跟周秀蘭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周秀蘭看著他，忽然有點心酸，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小禾，也是什麼都豁得出去。為了女兒，她敢離婚，敢淨身出戶，敢一個人帶著孩子租房子住，敢一個人去批發市場擺攤。現在老王為了兒子，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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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你放心，這房子我既然答應換了，就不會反悔。”
十二月下旬的一個上午，周秀蘭和老王約好一起去辦過戶。
那天下著小雨，天陰沉沉的，冷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人直縮脖子。小禾請了半天假，她跟劉老師說家裡有事，劉老師看了她一眼，沒多問，批了。
“媽，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乾什麼？下雨呢，不去學校就在家寫作業。”
“我想去看看。”小禾把書包背上，從門後麵拿了一把傘，“公證處的協議我看過了，還有幾個地方需要確認。”
周秀蘭拗不過她，三個人騎了兩輛自行車，冒著小雨去了房管所。
房管所在一棟灰色的老樓裡，一樓大廳擠滿了人，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複印機的碳粉味。周秀蘭和老王排隊交材料，小禾站在旁邊，把手裡的傘收了，雨水順著傘尖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水印。
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翻著材料，麵無表情地問了一句：“兩套房子交換？”
“對。”周秀蘭點頭。
“樓房是誰的？”
“我的，廠裡給分的福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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