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大姐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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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方美琴把一麵"美琴理發店"的招牌送過來了，白底紅字的鐵皮招牌，是她以前那家店拆下來的，掛在西廂房門口正合適。掛好之後，方美琴站在街對麵看了看，又走過來調整了一下掛鉤的角度，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秀蘭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麵招牌掛上去，心裡想著昨天那間門麵還是一麵空牆、灰撲撲的，今天就掛上了一塊"美琴理發店"的牌子，過兩天鏡子安上、椅子擺好、電線拉通，就能開門迎客了。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兩間單間月租80，門麵月租100，加起來180塊一個月，一年下來就是2160塊，正好夠小禾以後上初中高中的學雜費。
她轉身回院子，推車靠在牆角，鋁鍋刷得乾乾淨淨的，摞在雜物間門口，她用舊報紙蓋著。那兩個鍋從夏天用到了冬天，鍋底燒黑了一圈，但她舍不得換。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口鍋，心裡在想一件事。
"小禾。"她喊了一聲。
"嗯？"小禾從堂屋探出頭。
"西廂房的門麵租出去了，東廂房的門麵咱就拿來自家用吧。"周秀蘭轉過身，看著女兒，"咱們不去批發市場擺攤了，就在門口賣。"
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其實早就在想這件事，隻是一直沒好意思先提，她怕母親舍不得批發市場的固定客源。現在周秀蘭自己說了出來，她幾乎沒猶豫。
"媽，你確定？"
"確定。"周秀蘭走到東廂房門口，"我在批發市場擺攤那陣子就看明白了，咱這豆漿濃，老顧客認的是味道，不是位置，咱們在家門口賣，老顧客想喝豆漿的，多走幾步路也會來。”然後又指著旁邊空著的那段牆麵，說道：“到時候這邊掛個招牌，寫'周大姐早餐'，門口擺兩張折疊桌，賣豆漿、茶葉蛋、水煮玉米，批發市場的客人認的是'周大姐'三個字，又不是認那個地方。批發市場那邊每天來回跑，辛苦不說，還受天氣影響，刮風下雨就得收攤，咱們自己家的門麵，每天早上在門口擺個攤，賣熱豆漿、茶葉蛋、水煮玉米，又省了路上的折騰，錢也沒少掙。"
小禾沒再接話，隻是轉身去了雜物間，利利索索地去把要用的桌子、爐子、鍋都一件一件往東屋門麵裡搬。
正月十五那天早上6點左右，天還沒完全亮透，周秀蘭就在門口忙開了，煤爐子燒得旺旺的，豆漿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茶葉蛋在小鍋裡慢慢上色，玉米在另一口鍋裡煮得黃澄澄的，帶著一股甜絲絲的熱氣。小禾在門口擺了兩張折疊桌，都是趙愛國之前順手用舊門板做的——每張桌上放了一罐辣椒醬和一碟鹹菜。
"周大姐，開門了？"第一個客人是巷口的老李頭，每天晨練路過這裡去河邊打太極，"喲，今天有茶葉蛋？"
"有，早上剛煮的，來一個？"
"來兩個，再一碗豆漿。"老李頭在折疊桌前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等著周秀蘭給他舀豆漿。
周秀蘭舀了滿滿一碗，又撈了兩個茶葉蛋放在小碟子裡端過去。老李頭咬了一口蛋，嚼了嚼，點了點頭："入味了，比河對麵那個李婆子煮的好吃。"
"好吃您常來。"周秀蘭的聲音不大，但帶著笑意。
六點半到八點半是生意最忙的時候。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附近廠子裡做工的工人、批發市場搬貨的勞力，三三兩兩地路過門口，豆漿一碗一碗地舀出去，茶葉蛋一個接一個地撈起來，玉米一根一根地遞出去。小禾在旁邊負責收錢找零，她的手很快，一塊的、五毛的、兩毛的，分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沒敢做太多，賣了四十多碗豆漿，三十多個茶葉蛋，二十來根玉米。周秀蘭收了攤，坐在堂屋裡一張一張地數錢，數了兩遍。
"今天早上，毛收入47塊8毛。"她把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壓不住的喜色。
小禾靠在門框上，看著母親坐在那裡數錢的樣子，心裡踏實得很，雖然不去批發市場擺攤了，但老顧客的生意還在，以後也不用天天推車跑那麼遠了，她們在家門口有了自己的門麵。一切都按著計劃在走，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光房租就能收到二百多：兩間單間80，一間門麵110，加上豆漿、茶葉蛋和玉米的進賬，再有幾個月，翻修房子花掉的錢就能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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